他们不仅帮了自己,还帮了他父亲。

    “你……以前都没有告诉过我。”林漳一开口,竟有些哽咽。

    阎忱揽过他的肩膀,轻拍他的背,“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有负担。”

    “因为我爸资助你念书,你都快肝脑涂地了,要是再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会怎么想着报恩呢。”

    林漳一时语塞,阎忱说得没错,可知恩图报是应该的,更何况是这么大的恩情。

    阎忱的嘴唇轻轻触碰他的额头,说:“别让这些成为束缚你的枷锁,你父亲见义勇为时也没想过要对方如何报答他,他是很好的人,是个英雄,我们家有钱,尽点绵薄之力,帮助你也不算什么。”

    林漳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恩情不论大小,我爸救的也不是你,你们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你们没有。”

    直起身子,林漳认真地凝视他,“阎忱,谢谢你,愿意把家分给我一半。”

    十四五岁的阎忱,还是个青春期的少年人,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都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他并没有见过林漳本人,根本不知道林漳会不会是个泼皮无赖,就愿意把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和林漳分享。

    从前林漳不知道这些,只以为阎忱大度,现在知道是阎忱主动提出让阎士煊把他接到家中,心里更是感慨万千,生出无限暖意。

    这就是阎忱,善良温暖,如同太阳一般。

    ……

    林漳辞职后,整日和阎忱在家里厮混,没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就被老太太和阎湘萍齐齐找上门。

    □□里,看到林漳穿着家居服,露出的脖颈上斑斑点点,头发翘起,慵懒散漫,眼尾泛着春-情,两人当即指着林漳大骂他不要脸。

    “如果二位是专门上我家来骂我的人,那我家着实不欢迎你们,请吧。”阎忱瞬间冷下脸。

    “忱忱,你居然赶我和你姑姑走?这林漳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造孽哟!”老太太拿起手帕直抹眼泪。

    阎忱眉头紧皱,林漳见他脸色不好看,伸手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阎忱顺势握住他的手。

    “你们是为周瑶的事来的吧,再多骂林漳一句,我肯定不会放过周瑶。”

    果然,这句话一出,两人脸色煞白,到嘴边的话囫囵一圈又咽了下去。

    老太太心虚地掀起眼皮偷看阎忱,阎忱到底怎么回事?为了个林漳,竟然对她们这么硬气,她又回忆起之前在饭店门口,阎忱目送她离开时,那漠然的眼神,现在似乎比那会儿还要陌生,强势。

    “要我放过周瑶也不是不可以,别看林漳,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他一直劝我算了,毕竟周瑶是我表妹。”阎忱注意到阎湘萍看向林漳时责备的眼神,出声提醒。

    “是啊,瑶瑶可是你亲表妹,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让外人看笑话。”阎湘萍立即收回视线,顺着杆子往上爬。

    “林漳心善,不记仇,处处帮你们说好话,可你们有说过他一句好话吗?”阎忱目光凛冽如刀锋,直让对面两人缩紧脖子。

    “你们没有,你们只会诋毁他。”阎忱冷笑道。

    “忱忱……”阎湘萍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为自己辩驳一下,可一张嘴,竟发现她无法辩驳。

    老太太见状,急忙开口:“忱忱,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们到底是你的亲人啊,难不成还会害你吗?我们都是为你好呀。”

    “谢谢,我不需要。”阎忱冷硬地拒绝道,老太太被如此直白的下面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这个人心胸狭窄,最是记仇,周瑶为了陷害林漳,做出这种事,也不怕半夜被我丈母娘找上门。”

    “阎忱!你别瞎说。”阎湘萍吓得脸色陡然一变,她的确有点忌讳这点。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瑶瑶?她还年轻,又没有结婚,绝对不能坐牢,以后谁家还敢要她,你坚持送她去坐牢,是要毁了她的啊!”阎湘萍抹起眼泪,说得像是阎忱的错一样。

    “毁了她的不是阎忱,是她自己。”林漳神情不悦。

    阎忱握了握他的手,唇角微扬,他看得出林漳生气了。

    阎湘萍想要破口大骂,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今天是来求人的,只能将满腔怒火忍下,打算改天再找林漳算。

    “对啊,姑姑您是是非不分吗?又不是我逼着她去犯法的。”阎忱似笑非笑地看着阎湘萍。

    阎湘萍的嘴唇嗫嚅,最终忍辱负重似的吐出一句:“抱歉,是姑姑说错话了。”

    阎忱悄悄挠了挠林漳的手心,开口道:“我可以放过周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23 21:00:01~2020-10-24 21:0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明 5瓶;虾溜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我就知道忱忱你是个好孩子。”老太太笑出一脸褶子, 阎湘萍却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但是,我有条件。”阎忱说。

    果然,阎湘萍心里紧了一下。

    “什么条件?”

    阎忱的目光在她们俩身上逡巡一圈, 朗声道:“我要你们和林漳道歉。”

    “什么?!”老太太大惊,皱着眉头说:“让我给他道歉,也不怕折寿。”

    阎忱的眉心隆起一个小山丘, 沉下脸开口:“不愿意就算了, 我不强求。”

    说着他就要起身送客, 阎湘萍慌张地叫住他,“不不不, 忱忱,你别着急,凡事好商量, 好商量。”

    “你奶奶说得也没错,周瑶可以和他道歉, 但我们毕竟是做长辈的, 就算给他道歉, 他也受不起啊, 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怎么?长辈就不会做错事吗?做错事不应该道歉吗?你们说了这么多年林漳的坏话, 给他道声歉有什么问题?”阎忱压低声音, 态度强硬, 直让阎湘萍二人气焰越来越低。

    “时候也不早了, 就不留二位吃饭了。”阎忱低头看一眼手机说。

    阎湘萍急得满头大汗, 阎忱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见到他态度强硬到这个地步啊,难不成他真打算和老宅这边断绝关系?

    她急忙看向林漳,使劲给他使眼色,让他劝劝阎忱。

    林漳看见了, 可又在阎湘萍眼中升起希望的瞬间,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完全没有要帮忙说句好话的意思。

    阎湘萍如坠冰窖。

    “阎忱你糊涂啊!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听劝呢?你以为他是喜欢吗?他就是图咱们家的钱财!你犯得着为了这样一个白眼狼,让你的至亲寒心吗?”老太太也是急了,她和阎湘萍不一样,比起周瑶的死活,她更关心阎忱不听话和他们离心这件事。

    阎忱紧跟着她的话尾反驳道:“林漳已经辞职了,您以后也别再说他贪图阎家的钱财,这么多年,他拿的都是劳动所得,没以权谋私过,你们也别再往他身上泼脏水。”

    “什么?!”老太太和阎湘萍齐齐愣住,这么大块到嘴的肥肉,林漳居然舍得放弃?

    不,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说不定是林漳已经捞够了油水,没得捞才辞职的。

    趁着两人处于震惊中,阎忱把她们送了出去,直接关上门。

    “这样好吗?”林漳面露担忧。

    “没什么不好的,我早该这么做了。”阎忱搂住林漳的腰,低头和他蹭了蹭鼻尖。

    林漳闭上眼睛,顺势吻上他,梦呓似的说:“不晚。”

    一吻完毕,灼热的吐息混杂在一起,阎忱凝视着他沁水的双瞳,“我们去旅游吧。”

    “怎么心血来潮想去旅游?”林漳环着他的脖颈问道。

    “我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不想留在国内,他们肯定会闹个没完,出国寻清静。”阎忱也担心老太太他们会趁自己没陪在林漳身边时,找林漳的麻烦,倒不如躲一躲。

    “好啊,你想去哪儿都行,我陪你。”林漳现在无业游民一个,清闲得很。

    说走就走,当天晚上阎忱和林漳便订好机票,次日一早登上飞往国外的飞机。

    于是琢磨了一晚上,打算忍辱负重答应阎忱提的要求的阎湘萍,赶到阎忱家门口,却扑了个空,她气急败坏地给阎士煊打电话,阎士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又说自己还要开会,果断挂掉阎湘萍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