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看着满地的物什,大多是当初自家姑娘和大公子在雁城时买的东西,以往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却已物是人非了,她叹了口气,将地上东西塞进布袋里。

    “你好好安抚姑娘,我拿着这些东西去烧了。”弄巧接过布袋,一边捡东西,一边低声说道。

    纤云点了点头,扶着温令儿进了内室更衣,弄巧看着两人的背影,低低叹了口气,将东西收拾好,便拿着布袋出了院子。

    此时府里已经上了灯,弄巧拎着一个麻袋,拐着小道去到水井那处,这里的水井靠近府外,就算被人发现也能及时处理。

    然而正当她靠近枯井时,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底一滑摔在地上,手里的布袋甩了出去,落入了水井之中,发出声响。

    “谁在那处?”此时只听得一声女声,弄巧连忙起身,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布袋沉底,连忙转身离开,然而她离开不久后,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人影,走到水井边,拿着弯钩将整个布袋提了出来。

    此时霍祁年回了前院,此时大夫人身边的乃嬷嬷站在门口,见了他来,眼底带着和蔼的笑意道:“老奴见过将军。”

    霍祁年并未说话,看着乃嬷嬷身后站着的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心里原本压抑的暴戾彻底涌了上来。

    “将军,夫人说您已经订亲,男女之间的事需有人引导,这是夫人特地挑选出来的良家女子。”乃嬷嬷已经对霍祁年的性子习以为常,然而大夫人发了话,她自然是要带到的。

    霍祁年摩挲着腕间佛珠,并未言语,迈着长腿进了院内,乃嬷嬷心里一喜,朝着身后两名女子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跟着进去。

    霍祁年刚进院内,便有暗卫等在书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湿漉漉的布袋,男人凤目微顿,朝着小厮挥了挥手,身后小厮朝着那两个女子说了几句话,便将人带了下去。

    “主子,霍青说这布袋是温姑娘丢在水井内的,里头似乎是与您有关的东西,而且……”霍一言罢,便低了头,主子今日怕是被温姑娘气得够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主子对温姑娘耐性极好,就算是温姑姑娘一而再再而三激怒他,他压根舍不得动手。

    “……说。”霍祁年负手站立,背影冷冷清清,凸显几分寂寥之意,周身散发逼人的寒意,让霍一不由背后冷汗直冒。

    “温姑娘哭了,听霍青说哭得极是伤心。”

    霍祁年想起今日温令儿疏离的目光,紧了紧手掌,接过布袋,进了书房,房门应声而关,他将布袋里的东西如数倒在桌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去年生辰送给温令儿的一对人偶,其中的人偶男孩还断了一只手臂,她曾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第26章 放下

    霍祁年看着断了臂的玩偶,面色阴沉无比,他走到桌案旁,提着长剑将桌上东西掀翻在地,此时一个被剪子铰得稀巴烂的荷包落了出来,上头隐约可见残缺的竹纹,以及祈安二字。

    “来人。”霍祁年握着手中长剑,想着今日温令儿冲着顾绍学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戾气叫嚣着,他眼底闪过冷意,朝着外头喊道。

    守在外头的霍福听得书房里头的声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正当他想着此时主子千万别迁怒他时,便听得霍祁年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奴才在!主子您有何吩咐!”霍福心里哀嚎一声,颤巍巍开了口。

    他话音一落,只听得里头静寂了很久,便听得霍祁年沉声道:“将那两个女子带去主屋。”

    霍福闻言,愣了半晌方才缓过神来,他想起上一次屋里血流成河的场景,背后冷汗直冒,颤抖着声音道:“主……主子,这……您……”

    霍祁年并未说话,霍福正疑惑时,一把飞剑刺破木门,朝着他面门刺来,他吓得腿脚发软,连跑带爬朝着安置了那两个女子的院子而去。

    此时大房的正院内,大夫人正坐在软榻上同贴身嬷嬷说话,此时乃嬷嬷满脸笑意进了屋子道:“夫人,成了!”

    大夫人闻言,眉眼微顿,露出几分意外:“安儿可说了什么?他可满意?”

    毕竟有前车之鉴,她还真是怕他会提着刀剑要了那两个女子的性命,然而那又能怎么办,明年就是他的婚期,若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如何能传宗接代?

    “大公子如同平常一般,只让那两人留了下来,安置在前院,老奴方才收到消息,大公子叫人了。”乃嬷嬷闻言摇了摇头,她虽然不了解霍祁年,但是多多少少也摸得透他的心思。

    男人嘛,以前对女子不感兴趣只当是不懂其中奥妙,如今霍祁年正值阳气方刚之龄,最耐不得红袖添香、软玉温香在一旁伺候,男女云雨也就自然而然来了。

    “终于算是……算是开了窍。”大夫人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唯恐旧事重来,如今看来自家儿子是真的想开了。

    大夫人眼底染了真切的笑意,不枉她多年吃斋念佛,如今终于是有动静了,她朝着乃嬷嬷吩咐道:“你着人细细盯着前院,有任何异样来报。”

    “老奴省得,不过秋楠院那边,可要注意?”乃嬷嬷笑着应了一声,不过一想到温令儿,她的笑意敛了几分。

    温令儿喜欢大公子众人皆知,这几日虽然没什么动静,但如今大公子要收通房丫鬟,唯恐那个贱皮子使什么手段。

    大夫人闻言冷笑一声,若不是有自家儿子挡在前头,她怎么会让一个妾室之女进将军府?而且她还不知天高地厚肖想将军夫人之位,她怎么配?

    更甚她还去巴结二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若非如今多事之秋,她还真不会让温令儿待在将军府,罢了,等事情安顿下来,随便找个借口将她赶走便是。

    “不必理会,不过别让她知晓前院发生之事,这件事且压着,如今安儿好不容易对这件事起了念头,若到时她从中作梗难免突生异端。”大夫人喝了口茶,面容慈静,手中捻着佛珠手钏,眼底却露出杀意。

    次日清晨,温令儿夜间发了热,整个人怏怏地躺在榻上,小脸苍白,下巴又尖了几分,唯独那双清亮的眸子光芒未减,她听着纤云喋喋不休,只觉得一阵头大。

    “云儿,我真的没事,不过是稍微发了热而已。”温令儿虽然出了趟门受了些许风寒发热,但因喝了莲露,所以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如今不过是面色看着有些惨白罢了。

    纤云看着自家姑娘病殃殃的模样,嘴上却无比倔强,她又气又心疼,“您每次都如此说,最后受苦的永远是自己。”

    “我自有分寸,再也没人能伤得到我。”温令儿看着纤云微红的眼眶,心里微暖,她知道纤云是为了自己着想。

    纤云看着自家姑娘眉眼弯弯的模样,斟酌再三,到底是开口道:“姑娘,要不您就考虑一下那位林公子说的话也未尝不可?”

    “云儿,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必拉外人下水。”温令儿突然有些后悔,她这几日被两个丫鬟逼着开口,最后还是将那日的事情告知了他们。

    纤云看着自家姑娘脸色不太自然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走近她道:“姑娘,我但觉得这不失为一种好方法,左右如今您也到了适婚年龄。”

    纤云听了那日之事,暗戳戳将霍祁年骂了一遍,心里却将那个叫做林绍学的男子记在脑海里,若自家姑娘能得那个男子相助,自然最好,若两人能日久生情,那就是好上加好!

    温令儿只觉得太阳穴发涨,她如何得知纤云的小脑瓜里尽想着这些?她捂着自己的耳朵,摇头道:“你别说了,这不可能。”

    “姑娘,如今您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外人,而且……而且还是一位人格正直的男子,可得把握好机会啊!”纤云如今满脑子都是温令儿嫁作他人妇,生了胖娃娃,生活美满幸福的景象。

    温令儿看着纤云傻乎乎的模样,无奈叹了一口气,她如今可没有心思想着嫁人,她翻了一个身,懒懒道:“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而且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如何得知人家没有妻子?这种话以后莫再说了,我不想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