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的摇头,“爷,您误会了……我同他没有什么……”

    他冷笑着起身,“的确没什么,不过是趁着爷不在丁州,私下见了一面而已,对吗?”

    她明明和徐毅约在了寺里相见,怎会被人发觉了?明明上下打点好了一切,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你不打算同你主子说明白吗?”

    芩礿回眸看去,只见采薇羞愧的走上前来,盈盈福了福身。

    “姨娘,当初您趁着主子爷酒醉,故意睡在主子爷身旁,醒来后便说主子爷宠幸了您,不知您还记得吗?”

    当年的事被再度提起,芩礿面露凶色的看着采薇,“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采薇略略福了福身,“比起您想要将奴婢许给您的弟弟,将奴婢往火坑里推,奴婢觉得自己做的远不如您。”

    顾揽风看着她们主仆撕破脸的样子,嗤笑一声,“若不是人言可畏,你当爷会让你入府?”

    芩礿浑身颤抖的瘫在地上,难怪这些年他从不踏入琴韵楼,原来他一早就留了疑心。可恨她竟然以为他只是风流之人对她暂时失了兴趣,没想到仅仅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这些年,原来可悲的一直是她自己!

    她抛弃了徐毅,嫌他家境贫寒,一心一意想要攀上高枝,没想到可笑的竟是自己……

    顾揽风垂眸看着她,“你觉得还有脸同爷说要饶了沈儒一命吗?”

    他覆手而去,只留下一句:既然你同那徐毅彼此有情,爷就成全你们。

    她愣在原地,不知他这话究竟是何意。

    *

    “主子爷,徐毅的事咱们要插手吗?”

    顾揽风抬眸望着天,勾了勾唇,“爷何时好说话过?”

    苍何立刻明白了过来,“属下会明示尚书大人。”

    顾揽风招了招手,立在一旁的小厮立刻撑开纸伞,随着他离开。

    苍何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敛下心神。依照主子爷的性子,一个男人居然敢和他的姨娘私下里暗自苟且,光是这一件事,足够让徐毅的仕途毁了。

    第79章 不择手段又何妨 “可叫她换了干净……

    “可叫她换了干净的衣服?”

    听竹福了福身, “奴婢已经让月姨娘换过了。”

    顾揽风拂了拂手示意他们退下,垂眸的瞬间瞥见自己方才被芩礿弄皱的衣角, 随手脱了下来,“去扔了。”

    听竹虽不知是为何,但瞧着主子爷面色不虞,想来怕是有什么说头。乖乖的接过,低头退下。

    屋内,挽月正犯着困,双腿盘坐,盖着薄被,双肘抵在腿上, 托着腮, 俨然快睡着了。

    顾揽风轻手轻脚走近, 柔和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似乎很享受眼下的一切。

    她终于支撑不住,朝着榻上倾倒。

    顾揽风立时伸手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低眸见她没有苏醒的迹象,慢慢的将她放在榻上安置。

    她咕哝了一声, 似乎是在怪他吵着了她睡觉, 翻了个身朝着里头滚了滚。

    他静静的看着她, 想起今日她被挟持的瞬间,明明自己说安排她在身边以防万一会受伤,可是他却还是没能保护好她,让她陷入那样的险境。

    当画容要将珠钗刺向她的瞬间, 他以为她真的要出事。什么镇定自持仿若和他都没了关系,他只想着她别出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居然如此重要了?

    或许,那日梅苑廊下的第一次见面, 他就已经对她另眼相看了。明明可以去旁的地方躲雨,可他偏偏选了那处最显眼的地方。

    他便知道这丫头定然会过来询问一二。

    即使那时候她没有精致的容颜,可那神采奕奕的双眸却是令他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后来梅苑下的惊鸿一瞥,那双眸子像极了她。而他不顾她的疼,恨不能让她当场承认他不是酒醉出现的幻觉。

    可她没有,依旧是谨小慎微的同自己说不是。

    他盯着她又翻回的睡颜,蹲下身子朝着榻上微微倾身,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轻柔的吻了一下,“小骗子。”

    他的动静不大,却还是引的她醒来。

    挽月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眸,呆呆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你怎么会在这……”

    他挑眉笑道:“否则我该在哪?”

    她四下打量了几眼,这才惊觉此处并不是她住的地方,赶紧坐了起来。明明她是来照顾伤者的,结果她躺在榻上睡着了,真是丢死人了。

    她掀开薄被要起来。

    顾揽风眼疾手快利落的上了榻,将她唯一的出路挡的严严实实。

    “既然困,多睡会。”他将薄被重新掀开,盖在俩人的身上。

    一阵寒意窜入她的身上,她向后避了避,“你身上凉……”言下之意便是嫌弃他,请他离的远些。

    顾揽风低眸瞧了眼身上的衣衫,想来是方才落上了雨,身上有些潮气。

    他抬眸看着她躲瘟疫般避着他,眉头瞬间拢起,“你躲这么远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我畏冷。”

    她畏冷他是知道的,只是也不必如此避嫌,恨不能躲到墙角去。

    他掩去眉眼间的烦躁,朝她伸出手,“过来。”

    她心虚的晃了晃脑袋,“你不是去见芩礿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倒是听不明白了,这丫头什么意思?巴不得他多和别的女人亲近一会?

    “你有两个选择,我抱你过来和你求我抱你过来。”

    她瞪大了眼,实在没听出来两者有何区别,皱了皱鼻子,“不能不过来吗……”

    他漆黑瞳仁不悦的看着她,“很好。”

    在她的尖叫中,他将人拖了回来。

    挽月咬了咬唇,气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做什么这么大力……我如今不方便……”

    他如墨的眼眸里缀满期待的望着她,伸出手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碰了碰,“是……有了?”

    她正疑惑着,只听他突然朗声大笑,便要叫听竹进来。

    她顿时明白了过来,臊红了脸,赶紧捂住他的嘴,“别出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揽风爱怜的拿下她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知道,是我一时高兴糊涂了,以后我一定轻声说话,免得吵到你和孩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绯红的脸颊烫的快要灼烧,“不是的,我不是有孕……”

    他微怔,盯着她的脸足足良久,“那你方才说不方便是何事?”

    她叹了一口气,“是……是葵水。”

    他明白了过来,这会子倒是他不自然起来,“哦……那……那你且休息着。”

    她偏过头望着他耳畔处萦绕着淡淡的红色,忍着笑意道:“这会子你还真要出去了,我得叫莲心来。”

    他没有拒绝,手脚利落的下了榻,脚步飞快地开门离开。

    待他走后,她终于笑出声来,没想到他竟如此想要孩子。

    “咦,主子爷叫我进来,你是怎么了?”莲心挠着头状况外的走了进来。

    挽月眉眼弯弯,想起方才的窘迫“扑哧一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挽月抬了抬下颚,看向门那,“他以为我有孕了。”

    莲心还没明白过来,但眼睛已经瞥向了她的肚子,“我就说你这两天胃口极好,这明显就是有孕的征兆啊!”

    挽月白了她一眼,“什么有孕,我是葵水来了,你别在那站着了,帮我看看榻上有没有脏污。”

    莲心凑上前来,替她查看着,“不对啊,算算日子也该还有两日左右。”

    挽月尴尬的笑了笑,“想来是方才被雨水淋湿,身上着了凉。”

    莲心站了起来,叉着腰,趁着四下无人,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我就说了你别逞能,我方才听说了,芩礿姨娘的弟弟贪了府上不少银子呢,只怕主子爷是要把他送交官府呢。”

    “那芩礿来这,就是为了替自己弟弟求情?”

    莲心凑了过来,小声道:“主子爷生了大气,我估摸着琴姨娘也要逐出府了。”

    她虽不知其中具体的缘由,但爷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芩礿弟弟的事只怕她身为阿姐是知道的,只是一直隐瞒不说,今日来此怕是来坦白的。只是方才爷过来时神色如常,仿佛这件事早就知晓了,所以他一直不曾揭露,难道就是在等着芩礿自己送上门来认错吗?

    若真是如此,她不得不承认,爷的心思的确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