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我要上高架了。”

    “停车啊你!你就是嫉妒阿墨和我好,你嫉妒我比你了解阿墨,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把阿墨让给你的。”

    路辰捏紧方向盘:“我嫉妒你,呵。”

    “停车!放我下来,我买个火龙果就来……”

    路辰突然大喊:“慕拾寒,坐好!”

    慕拾寒瞪大眼睛,前方便是一座断崖,指示牌在争吵的途中被忽视了,路辰猛踩刹车,巨大的冲击力,黑暗在一瞬间倾袭而来。

    人只有一秒的思考时间,慕拾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那一刻解开安全带,挡在路辰的面前,玻璃渣蹦入了全身,痛到喊不出声音。

    他以为,最后一秒看见路辰惊慌失措的脸,就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刻,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可上天还给他留了口气做道别。

    路辰趴在他的手背上停留了好久,终于抬起了脸,慕拾寒以为他要说“对不起”,眼泪都准备好了,他竟从牙缝间硬生生挤出三个字:“你活该。”

    你活该!

    黑白无常,你带我走吧,我不想活了。

    慕拾寒叹了声气,从头到脖子感觉到疲惫,他声音低低的问:“我的脚还在吗?”

    顾墨点头:“在的。”

    “身上被戳了多少个洞?”

    “没有,都是好的。”

    “那里……那里也好的吗?”

    顾墨看了一眼:“是好的。”

    “呼,那就好。”

    慕拾寒闭上眼睛,安详等待死亡的降临,在如花似玉、事业上升、爱情顺利的年纪,要和这个世界say goodbye了。

    大脑一寸一寸被黑暗吞噬,弥留之际,他恍惚听见耳边传来空洞悠远的声音:“我陪你。”

    我陪你,天涯海角都可以……

    ——————

    “阿拾,你别装死,你伤的是腿,不是脑子。”

    谁?谁在说话?

    “阿拾,你再不起来我就生气了,周末你一个人回家吧。”

    慕拾寒猛地从榻上惊起,浑身都是冷汗,脑电波一瞬间接通现实,一丝一毫变得清晰。

    顾墨把书包扔在他的石膏腿上:“知道疼吗?”

    慕拾寒摇了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一定是梦吧。

    他又躺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原来死后也是有意识的,这是哪儿?校医务室?

    十八层地狱长的挺别具一格。

    顾墨气急败坏:“阿拾,你就在这躺着吧,叔叔怪罪下来,你可别赖我。”

    慕拾寒歪着脑袋:“阿墨,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对不对?啧,小脸都变得鲜嫩了,不亏是我媳妇儿。”

    顾墨小脸一红,气跑了,穿白衣服的医生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腿:“这位同学,你再躺下去,要交床费的。”

    慕拾寒挠了挠头:“这位同学?我死后还年轻了几岁呢,诶,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怎么动不了啊。”

    “你是不是摔傻了,小小年纪就骑摩托车,要不是热心同学把你送来医务室,你这只腿就废了。”

    慕拾寒拧着眉心,印象中,他好像是有一次骑车摔断了腿,在顾墨的宿舍蹭吃蹭喝,连月考都蒙混过关了。

    慕拾寒掐指一算,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他看着被撕成两半的裤子,可不正是他的高中校服么。

    “大哥,呸,大夫,现在是什么时候?几几年?几月?几号?”

    大夫摇了摇头:“年纪轻轻人就傻了,真可惜。”

    医务室的门被吱呀吱呀推开,穿着土里土气校服的大长腿男生走了进来,声音有些年代感的久远,缓缓刺透耳膜:“清醒了吗?”

    慕拾寒抬起眼睛,大惊失色:“路辰!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是假的吧,快来让我摸摸,快!”

    路辰按住他的肩膀,掌心有力的拍了拍:“摩托车我帮你停好了,钥匙在我这里,你别想再碰。”

    “什么车?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让我开车,地狱禁止飙车你懂不懂?”慕拾寒吐槽了一阵子,这才开始注意到眼前这个人的装扮。

    穿戴整齐的校服和校徽,学生头,运动鞋,小脸白白净净的,起码比他印象中的路辰白三个色号。

    慕拾寒捂着嘴“噗嗤”笑出声:“等会儿,啥情况啊?阎王爷希望玩sy?虽然你这样吧,是挺讨人喜欢的,但是我……我觉得你现在要跪下来叫我爸爸了。”

    路辰脸色极冷,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慕拾寒,东西收拾好,搬去我那里。”

    “嗷~疼疼疼……轻点,受不了……啊——”

    慕拾寒捂着石膏腿倒在路辰怀里,大脑一片凌乱,开始怀疑人生,说好的不疼呢?这一定不是真的。

    路辰不知从哪扔出来一根拐杖:“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