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舜看到群里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

    他去c城参加艺术生集训,没有住在学校统一安排的宿舍,而是在离画室更近的地方找了个酒店。

    他看到冯宇元等人吵着到时候看生日礼物,皱着眉头。

    “你有衣服要洗吗?”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站在洗手间门口,抱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他犹豫了很久,才有点畏惧地出声,打断他的思考。

    唐元舜马上抬起头,表情变得宽容温和:“没有。”

    那个男生点点头,想要进洗手间里去。

    “你也不许洗,扔到脏衣篮里。酒店有人做这些事。”唐元舜在他背后淡淡补充道,然后靠在床头打字。

    本来卓闻生日的事儿在群里已经翻篇了,唐元舜的一句话又把话题扯回他身上。

    【到时候可别忘了发朋友圈。】

    这条信息后面还艾特了卓闻,所以即使他已经设置了群消息不提醒,也不得不回复。

    【没问题。】

    唐元舜看着卓闻带句号的回复,几乎能想象到他倨傲自信的表情,轻蔑地笑了笑。

    他换下睡袍,穿好衣服,走到洗手间门口,轻轻唤里面的人:“行远,跟我下去吃早饭吧。”

    卓闻看着群聊中的聊天记录,脸色越来越凝重。

    许涵昌送他什么生日礼物,已经成了一项与面子挂钩的重要事件。

    他内心单纯的期盼里掺杂了太多其他成分,他开始担心许涵昌不舍得花钱给他买礼物,也怕许涵昌大大咧咧地根本不把生日这回事放在心上。

    到了周一,成岩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

    他像超市促销时门口放的鼓风机气球人,由迅速前进状态急刹车,晃晃悠悠地恢复平衡。成岩看了看表,站在前面顺了口气,在班主任虎视眈眈下沉稳端庄地走向座位。

    等他落座,教室里的背书声逐渐汹涌,方明德满意地巡视全班,离开了教室。

    读书声持续了二十几分钟,渐渐变弱。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大声背诵,例如许涵昌。他只背语文课文和古诗词,其他的公式都喜欢默默用心记忆。而自从在同桌那里得知自己口音的问题,他也很少浪费时间在读英语上。

    何况班里没写完周末作业的同学都开始狂补,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一层浅浅的读书声。

    “你老看我干什么。”成岩忍不住问卓闻,自从班主任走了之后,卓闻就一直明目张胆地看他,盯得他后背发毛。

    即使被他问到明面上,卓闻脸色也并没有什么波澜。成岩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一个答案了。

    “你知道十七年前的下周日是什么日子吗?”卓闻认真地问。

    成岩愣了愣:“不知道,什么日子啊。”

    卓闻面无表情:“再想想。”

    成岩拒绝思考:“我不想了,我睡一下。”

    许涵昌好奇地回过头来:“是不是鬼节啊?”

    他同桌也听到了,因为和许涵昌关系已经变得比较好,忍不住插嘴:“鬼节不是七月十五吗?”

    “不是,我说错了。”许涵昌一拍脑袋,“是那个什么,万圣节!对。”

    一时间其他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方德明在教室前面喊:“许涵昌!交头接耳什么呢你!”

    吓得许涵昌赶紧转回去背书。

    教室里的背书声徒然增大,学习气氛100。

    下早读之后,卓闻把成岩推醒,大声跟他聊天。

    “你是什么星座,成岩?”

    成岩烦的不行,含糊道:“你有病吧,信这个。”

    卓闻不以为忤:“啊,水瓶座啊,我是天蝎座。”

    成岩一脸莫名其妙,因为他刚才什么都没说。

    许涵昌听到了,惊喜地回过头来。

    卓闻以为他要问一些关于星座和生日的事,已经准备好怎么跟他暗示自己的出生日期。

    然而他冲成岩说:“哎,好巧啊,我也是水瓶座!”

    成岩眯着眼看了他俩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卓闻为什么这么饭长。他干脆问卓闻:“你生日是哪一天?”

    卓闻和成岩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接,擦出无色无味的化学反应火花!

    “十月三十一。”卓闻顺水推舟。

    许涵昌竖起大拇指:“哎,卓闻,你是万圣节前夜生的啊。那个什么,不给糖就捣蛋对吧。”

    他本来想说“trick or treat”,但是他介意自己被哄堂嘲笑过的英语口音,愣是给改成了翻译腔。

    卓闻无比满意,拍了拍成岩的肩膀,大发慈悲地放他去睡觉,自己则接着跟许涵昌聊:“嗯,是啊许哥。”

    许涵昌早就记住了他的身份证号,其实早知道他是阳历十月三十一号生的,但当时并没有和万圣节对应起来,毕竟他从来不过这个节日。

    不过这周末的英语阅读有一篇关于万圣节,他才发现这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