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身后的声音就像是带着蛊惑一般继续劝说着她,“你老老实实地去死,我让你跟我那可怜的外孙女一起转世。”

    宋雁西站得很远,但是看得很清楚,那个人就是照片里的爸爸,没有变成僵尸的样子,也不似在杜鹃花海时,九层衙的弟子所说的那个模样。

    此刻他的表情,无不展现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慈爱,可是他这份爱,是要命的。

    宋雁西怀疑过了无数次,也劝说自己无数次,而如今真真切切地看着自己的爸爸逼着自己的姐姐去死,她心里还是极为震撼。

    然就在这时候,劝说无果的宋廉昇开始着急了,不顾宋玉芝的挣扎,提起她就往旁边的池水里去,试图将她整个脑袋都按进去。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梦境外面的宋玉芝开始四肢挣扎,一副溺水的模样。

    不过很快,就停了下来,恢复了正常。

    因为梦境里宋雁西那一缕魂站了出来,将宋廉昇给拦下了。

    宋廉昇看到宋雁西的那一瞬,眼里是有些忌惮的,也下意识地松开了宋玉芝。

    宋玉芝也趁机飞快地逃回房间里躲起来。

    “为什么?”宋雁西对他的疑惑太多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去问哪一个才好。

    宋廉昇满脸防备地看着她,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一个长辈该有的慈祥模样,“如果不是我,你回不来的,你最好不要阻挡我。”

    其实宋廉昇是后悔的,他想让宋雁西回来帮自己,没想到自己根本掌控不了宋雁西,章家那几年的苦日子,根本就没有将她身上的棱角磨掉,这个女儿还是仍旧犹如一颗没剥开的栗子一样。

    里面的果实固然香甜,可是如果要弄得满手血淋淋,对于宋廉昇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为什么?我说了你也不会懂。”他一阵冷笑,但也不难看出那故作慈祥的眼神后面藏着对宋雁西的厌恶和憎恨。

    确切地说,他厌恶一切生来就能与天地同寿之人,而不像是他,隔了一两百年的时间,就要开始为自己续命。

    太累了,他一点都没有感受到长生所带来的美好,而是不停地为了保持长生而东奔西跑。

    每一次续完了命,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要为下一次的续命做准备了。

    他窥探了天机,算到宋家将来会有异象,所以没有让宋家再去替换钟家,他成为了宋家人,等着这个异象出现。

    好不容易盼来了,却发现根本是自己触不可及的天尺。

    真是好笑至极,白白筹备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要最原始的办法来续命。

    他想过放弃,可是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付出了那么多,若是没有得到永恒,那此前的一切牺牲和折磨,又都算什么?

    “我的确不懂,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她曾经想过,宋廉昇是受了楚丹胁迫,可是现在她更倾向于,眼前这个人就是楚丹。

    宋廉昇是楚丹,楚丹是宋廉昇。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宋廉昇似乎认定了这是梦里,宋雁西不可能伤得了他,所以对宋雁西根本就无所畏惧。

    也就开始畅所欲言,“我当年偶然窥探得天机,宋家几百年后会有一次天大的机缘。”只是他断然没有想到这天大的机缘,不是自己能碰的。

    他甚至是无数次后悔,不要让宋允之把灵魂给地府,换宋雁西回来的机会,没准现在自己就能用宋允之的生气续命,那也是自己至亲的骨肉,那样的话他哪里还能像是现在一样,吸取宋玉芝的?

    更何况宋玉芝始终是个凡人,宋允之也算是半个玄门中人,他的精气,远超过这宋玉芝不知道多少倍呢。

    而宋雁西听到他的这些话,那些解释不通的疑惑,也就真相大白了。

    他当初将那聚宝盆给钟家送去,不是什么怜惜之情,也不是后悔自责想要弥补钟家,而是担心钟家人真的全饿死了,宋家人就得困进去。

    那时候他已经是宋家的人了,当然不可能困在其中。

    困在那里,他长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而宋雁西自己能从后世回到现在,竟然是宋允之用灵魂与地府做的交易。

    这时候只听宋廉昇略带着些嘲讽之意笑道:“我告诉允之,你的灵魂在未来,只要能将你找回来,就能改变宋家的现状,将来宋家在玄门中一定大有作为,他也真是傻,居然还将门第荣耀看得比性命都重要。”不过要不是这样傻,他也不可能去地府。

    只是说到这里,目光却陡然间变得冷厉无情,满是恨意地瞪着宋雁西,“我如果知道,你不为我所用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走这一步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