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觉得,可以帮姚屿圆这个梦。

    第34章

    选拔考试的结果要到国庆后才出,而考完试当天晚上就有一大批学生得知:七班有个叫姚屿的考的很好。

    好炸了。

    民调男一边借机打听其他班的情况,一边图谋不轨地告诉各个同学,合作班的二十个名额,姚屿是要占一个了。

    晚自习,什么都不知道的姚屿跟什么都不想知道的易羿照例一人一本专业书,在腥风血雨的作业现场不动如山。

    姚屿开了一本新的生物书。

    他打小对生物就比对数理化兴趣大,起初是因为能在书上看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姚家没养过宠物,每次看到其他小朋友跟动物玩,姚屿就会翻开介绍动物的书。

    不是那种画着q版动物的卡通书,是正儿八经介绍各种知识的生物书。

    因为别人家养熟的小动物都不跟他亲近,尽管这很正常,他还是觉得失落。

    于是他试图用某些科学的方式拉进他跟这些动物之间的关系,有时候能起些作用,小猫小狗会在他带技巧的逗弄下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他摆弄。

    但只要主人一喊,它们就会立马跑走。

    后来他开始明白,科学并不能创造出叫一种叫感情的东西,生物学也不能让他看懂楚晴平静表面下的真实想法。

    胡思乱想中的姚同学顺利卡在了某段话上。

    他下意识朝易羿看去。

    最近不止是吃饭,他总觉得,易羿出现在他面前的频率似乎变多了。

    可能是他的错觉,姚屿想,毕竟他们现在都住校,而高一的住宿生就那几个,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注意到姚屿的目光,易羿蓦地抬起头,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发呆不是个好习惯,尤其是对着某个人的脸发呆。

    姚同学偏过头看回那段不明所以的段落,吸了吸鼻子,勾起手指按上书页角落,想强行翻到下一页。

    然而与生俱来的学霸基因作祟,他挣扎半天,没能下得去手。

    最后只换了根笔芯。

    刚拧紧笔帽,边上的人动了。

    那张长久以来固定在宽厚的三八线那头的桌子,桌角轻轻刮擦了一下地面。

    晚自习到处是借作业的人,伸头伸手捞作业本时不免会碰到桌子,大家跟这声音是老相识了,七班同学见怪不怪。

    但声音很快发展为不能忽视的巨响。

    距离最近的苏善阳听着声,感觉背后风吹一阵凉,懵逼地一回头,就见易羿拖着自己的桌子走到了姚屿旁边。

    两张桌子相撞,木质桌板相碰的闷响惊动了整间教室。

    苏善阳:目瞪狗呆。

    七班住宿生:目瞪狗呆+10086

    “你干嘛?”

    姚屿正想去丢手里的包装袋,就目睹一尊大佛落户他隔壁,落完还做了个跟他报道那天一模一样的动作——抬脚把凳子勾了过来。

    “卡哪了?”易羿坐下问他。

    “什么卡哪了,问你话呢,”姚屿眼珠子瞪的溜圆,“你坐这来干什么?”

    易羿扫了他一眼,并不回答,继续淡淡地问:“哪里看不懂?”

    “我哪有看不懂?”

    “没有为什么不高兴?”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姚屿说完还对易羿比了个戳眼睛的动作。

    他这话是赌气顺嘴说的,实际不是问句,谁知易羿听完认认真真地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这只。”

    姚屿哽住,下一秒,手指被一只带着冷意的手捉住,抽走了他捏住的笔芯包装袋。

    易羿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尖:“你不高兴的时候会换巧克力味的笔芯。”

    很难用语言形容姚屿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

    姚同学藏了十八年都没被人发现的小秘密,被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轻易揭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目光转向易羿乌黑的左眼。

    晚自习两个多小时里总不经意停在自己身上的余光,就出自这里。

    姚屿的恶习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嘴硬,他顶着底裤被扒的羞耻感装作毫不知情:“你在说什么?”

    话音落地,从前隔着两人宽的位置加一条走道都能轻易接过作业本的长胳膊揪住了某人的笔袋,从里面抖出了蓝莓味、哈密瓜味、巧克力味……

    还有刚换下来的柠檬味。

    反正没有没味道的。

    姚同学想当场离世。

    易羿拿手挡了下脸,姚屿怀疑他可能在笑。

    姚屿任由他笑了一会儿,腿在桌下折的发麻。

    这人也太敏锐了吧?姚同学麻木地想,他养了这么长时间的恶习从未暴露不是乱说说的。

    市面上的香型笔芯香味留存时间并不长,基本晾个一天后除非把鼻子按在本子上,不然是闻不出来的。

    姚同学惜字,做作业又快,第二天发下来的作业至少也经过十四五个小时了,至于老师?老师管这个干什么。

    易羿大约是笑够了,片刻后手放了下来。

    姚屿面无表情地问:“你属狗的么?”

    “我跟你同年。”易羿说。

    姚同学只恨手上拿的不是砖。

    气归气,后二十分钟,易羿低着头,把姚屿看不明白的地方一处一处翻译了出来。

    “主要还是专业词汇,”易羿说,“你怎么换了一本,上次那本看完了?”

    “看完了,”姚屿垂着脑袋钻在那几个单词里,“我看书快。”

    还记忆力好,能记仇。

    过了半天,旁边才传来回应:“我教授看书也很快。”

    姚屿心说就是你的教授姐姐么?

    比不过比不过。

    他没再回易羿的话,埋头钻研起他的书,一直到晚自习结束铃响,他才想起一件事。

    这人怎么不搬回去啊?

    啊???

    果不其然,因为后门离楼梯近,第二天一早,昨晚不在的走读生进来一个刹一次车,个个都以为走错了教室。

    徐天瑞作为这波人里有心理准备的群众,表现还算淡定。

    但他早上起的晚,头发没来得及梳,竖起来的毛配合一脸复杂的表情像被雷劈了,此刻他直挺挺杵在易羿位置上,看起来最不淡定。

    “怎么回事?姚哥,”徐天瑞拨弄着头发说,“易哥桌子怎么跑你边上了?”

    “你问桌子。”姚屿头也不抬。

    徐天瑞噎了一下,咳了两声,自己给自己圆场道:“昨天听他们在群里说这事,我还以为逗人玩呢,今早来一看……”

    居然是他妈真的。

    姚屿抬头了,问:“什么群?”

    “咱班微信群啊,”徐天瑞把手机递给他,“你看。”

    荧光屏幕上的聊天界面上,消息还在不断跳着。

    kris:七班的?

    马假线:嗯,我们班的,外省回来的

    kris:刚来吧,没啥见识,没经过高考大省的洗礼

    小念念:他怎么知道他一定能选上

    马假线:他自己说的啊,比好不容易对出来的答案对的还多呢

    kris:问问老师不就知道了,群里不是有好几个班的班长吗?卷子应该批的差不多了吧?

    小念念:哪有那么快,这两天都在准备运动会的事

    七班人到的差不多了,有什么话当面就能说,这个时间群这么活跃,只能说明一件事——

    徐天瑞脑门上窜起尴尬二字,猛得收回手机在衣服上抹了抹,小声说:“错频了。”

    姚屿对徐天瑞勾勾手指,示意他把手机交出来。

    徐天尬更尬了:“姚哥你别看了,里面没什么好人,我给你翻我们班的群吧,啊对了你怎么还没加进来?”

    姚屿耐心地说:“不拿过来,算你同罪。”

    徐天瑞:“……”

    姚屿接过手机,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看明白了群里是在说合作班选拔考试的事,只是他不明白这些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马假线”的头像问徐天瑞:“这人是我们班的?”

    徐天瑞“昂”了一声:“刘和昶啊,昨天考完来找你的。”

    这就对得上了。

    徐天瑞看着姚屿一言不发,兀自握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点错群的慌劲更慌了。

    他昨晚就知道高一的大杂烩群在说这件事,一开始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还凑上去扯了几句。

    后来关于这位“不知天高地厚”人士的提示一多,他一边卧槽一边暗自庆幸,幸好没跟着这帮傻子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