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拿着那本官场秘辛对江逐流道:“这官场秘辛囊括和大宋几乎所有重要官员以及辽国和西夏部分官员。里面不但记录了他们主要事迹,还有他们的来历背景、脾气品性、个人好恶等方面的详细分析。掌握了这些,无论你遇到谁,都可以有的放矢,针对不同的对手采取不同的策略。”

    “这历史地理分册,主要记录了我大宋、辽国以及西夏的历史沿革、地理地势。里面有详细的河流山川地图。有了这一本册子,在将来的行军打仗中,你将如虎添翼。”

    江逐流拿过历史地理分册,翻看到河南府河内县,果然在上面西北方找到了下秦河,虽然不是非常精确,但是大致方位和长度却无多大偏差。

    再拿起官场秘辛,翻到丁谓一章,只见上面写着:丁谓,相貌不佳,猴形,天生斜眼、张目仰视,其天资聪颖,才智过人,为官勤奋,办事果断干练,唯心术不正、谄主媚君,与王钦若、林特、陈彭年、刘承珪都以奸邪险伪著名,人称“五鬼”。

    再往下看,记录了丁谓很多具体事迹,比如江逐流在欧阳修那里听到过的智退契丹铁骑。还有很多是江逐流没有听说过的,其中有一条江逐流特别感兴趣,祥符中,禁火。时丁晋公主营复宫室,患取土远,公乃令凿通衢取土,不日皆成巨堑。乃决汴水入堑中,引诸道竹木排筏及船运杂材,尽自堑中入至宫门。事毕,却以斥弃瓦砾灰尘壤实于堑中,复为街衢。一举而三役济,计省费以亿万计。

    大概意思是,宋真宗祥福年间,由于皇城失火,皇宫被焚,宋真宗命丁谓重修皇宫。这是一个复杂的工程,不仅要设计施工,运输材料,还要清理废墟,任务十分艰巨。丁谓首先在皇宫前开沟渠,然后利用开沟取出的土烧砖,再把京城附近的汴水引人沟中,使船只运送建筑材料直达工地。工程完工后,又将废弃物填人沟中,复原大街,这就很好地解决了取土烧砖、材料运输、清理废墟三个难题,使工程如期完成,还节省了数以亿万计的白银。

    这让江逐流不由得不叹服,因为即使按照现代统筹学的观点来看,丁谓这样的工程安排也是个经典,不但节省了大量费用,还大大的缩短了工期,并且还没有乱扔建筑垃圾。这种施工方案即使到一千多年后,人们也不一定能想出来,偏偏丁谓就能做到。看来古人说得不错,大奸大恶之辈,必是聪明绝顶之徒。一时间江逐流就有点困惑,假如站在王曾这边,和丁谓这样的人对抗是否明智?

    张震见江逐流发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出言问道:“小子,你看了这些手卷,可否觉得为师的话有半点夸张?”

    江逐流方才清醒过来,就单从他看这几点来说,张震所说的倒也不曾夸大。别的不说,但是这官场秘辛,就足以让江逐流受益匪浅。他来到宋朝几乎是两眼一抹黑,现在,这本官场秘辛算是在他面前点燃了一根蜡烛,让他知道如何在黑漆漆的宋代寻找前进的方向。

    只是,就这样认了个师父,是不是太草率了点呢?

    第六十一章 争气

    “张老夫子,假如我拜你为师,这些奇能异术我要多长时间才能全部融会贯通?”江逐流恭恭敬敬地问道。

    “这九大奇术如若要全选,穷你一生,或能得其皮毛。”张震笑眯眯地说道。

    江逐流满腔豪情壮志一下子凉了半截,如果耗上一辈子都不能掌握,这些东西还有什么价值?

    张震仿佛知道江逐流的心思,他又接着说道:“虽然是皮毛,也足够你一辈子享用不尽了。”

    江逐流心情再度好转。

    “不过依老夫看来,你可以在奇术之中任选两到三种,潜心研究,不出十年,定可小成。”

    江逐流心道,十年后我都三十一了,即使小成,还顶个屁用?毛主席说过,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且不说我过目不忘、计算推理能力超强,仅仅是我一个现代人来到古代,所掌握的知识也足够我有一番大的作为了。难道还真要让我耗上十年八载不成?

    “请问张老夫子,王曾王大人掌握了几种奇术?又耗用了多少时间?”

    张震一笑,道:“王曾天资聪颖,只用了三年时间便掌握了科举之术。”

    “那么其他奇术呢?”

    张震摇头道:“他不宜涉猎。”

    江逐流明白了,张震只传授了王曾科举之术。算起来这王曾也的确是个牛人,只跟张震学了三年便可在州试、省试、殿试中连中三元,官至宰相。

    江逐流想了一想,又问道:“请问老夫子,您精通这九大奇术用了多长时间?”

    张震婴儿般的面孔陡然红云密布,他羞赧地说道:“这九大奇术之中,老夫只修习了武勇、神仙、科举和天文术数。其中科举老夫四年小成、武勇十年小成、天文术数和神仙之术,老夫修习了近四十年,如今才得窥门径。至于其他五门奇术,老夫尚未有精力研习。”

    江逐流心中大寒,有这五十多年的时间去学习,在他的那个年代也足以成为博士后后后了,不知道张震这老头子哪里来这么大邪劲去修习这些东西。

    “请问老夫子,既然只用四年时间已经掌握了科举之术,您为何不参加科举,出将入相?”

    张震摇头道:“如果我出将入相,又哪里有空闲时间去修习其余三种奇术?”

    说道这里,张震忽然面有得色,“虽然每一种奇术我习成的时间在本门内都位居中流偏下,但是以掌握四种奇术所耗用的总年岁来论,我在本门内可忝居第三。”

    “哪前两位前辈是?”江逐流心下好奇。

    “第二位乃先师陈抟,掌握四种奇术只用了四十七年。第一位则是本派开山祖师,他老人家开山立派的时候才四十二岁,当时已经精通武勇之术、权谋之术、韬略之术、建筑机关和天文术数,如此奇迹让我等后辈望尘莫及啊。”

    张震摇头嗟叹,眼中一片神往之色。

    江逐流却在想自己的心事,天文术数和经商之术他不用学,古人道行再高深,也多不过他从二十一世纪来过来的知识与经验。

    剩下的七门奇术中他最需要学的就是科举之术和权谋之术。掌握了这两条,他才可以跻身仕途,实现胸中的抱负。其余其他奇术,以后抽时间慢慢研习不迟。

    江逐流下定了决心,拱手说道:“张老夫子,我愿意跟你修习奇术。只是不知道本门拜师需要什么规矩?”

    “哈哈,好好好!”张震开怀大笑,“本门收徒讲求的是缘法,只要所遇之人根骨上佳脾性上又对了师父的法眼就可以直接收为徒弟。至于凡世间那些臭不可闻的繁缛拜师规矩本门一概不理,只要你称我一声师父,便就成了我的徒弟。”

    这么简单?江逐流心中大喜,这样的规矩正合现代人的胃口。他上前躬身便拜:“参见师父。”

    张震大笑着把江逐流搀扶起来,“好徒弟,快起来。”

    正要说话,忽然门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师父,你留下的珠算练习我全部打完了。”

    江逐流扭头一看,一个小家伙正在外边探头探脑,正是泰顺号孟州分号掌柜王汀的小孙子王呈坤。

    见张震望着自己,江逐流连忙解释道:“师父,我在泰顺号收了八个徒弟,传授他们算盘和账簿之技。”

    张震一笑,道:“走,到后面去,为师看看你怎么教徒弟的。”

    ※※※

    小院后面尚有两间空房,江逐流收拾出来一间供张震居住。每日上午他随张震学习科举之术,下午则教刘韬、王呈坤等现代会计知识,晚上则用来修习权谋之术,空暇里则翻看张震撰写的官场秘辛和天文地理。

    冬儿每日里除了陪江母洗衣做饭外,下午还随泰顺号学徒一起旁听,渐渐地学习进度竟然比泰顺号学徒还快,即使算盘打得最快的王呈坤和会计理论掌握最好的刘韬,也对冬儿甘拜下风。他们私下里常埋怨江逐流,说师父一定给小师娘开小灶了。

    期间欧阳修、梅尧臣以及伊洛书院的赵杭等人上门几次邀请,约江逐流出去谈诗论文,江逐流都以身体欠佳推脱。时间渐长,这些人知江逐流不喜,也就不再过来。反而是崔一虎隔三差五地上门,一开口就是:“好兄弟,快告诉俺爹,大哥的钱花哪里去了。”

    江逐流本不愿为崔一虎做此差事,奈何架不住崔老虎的死缠硬磨。他常自哀叹,作为会计系学生,对不起朱总理“不做假帐”的淳淳教诲,竟然沦落为崔一虎的专职假帐私人助理。

    崔一虎则是眉开眼笑,说老爹见了江逐流为他列的账单后一个劲儿地夸他,说这钱花得对,花得好,花得值!以后若要用钱,尽管向老爹开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