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前的时候,崔一虎回洛阳去了,顺便也在洛阳寻找一下符合江逐流要求的人选。估计在洛阳进展也不是怎么顺利,否则,崔一虎也不会到现在还不回荥阳来。

    知道了情况后,江逐流却不着急,他笑着对郭松和张保说,荥阳新式书院一事须徐徐图之,着急不得。先把金玉满堂的改造工程弄好再说。至于书院的教习,江逐流这边也在留心。若是有合适人选,也会推荐到荥阳来的。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先把新式启蒙学堂弄起来,里面不光传授百家姓千字文,更要讲授算学术数等其他杂学。若是荥阳富家子弟不愿意到新式启蒙学堂来,则可以让黄河数万灾民家的适龄孩童前来入学,至于拜师谢仪和学费书费,这些都可以免掉。

    郭松和张保立刻答应下来。这事情还是很好办的,荥阳县有不少能够给孩童们讲授算学术数的老夫子,只要免除谢仪和学费书费,那些贫困人家的儿童还不抢着过来啊。

    正说话间,有衙役来报,很多荥阳百姓知道江大人过来,都聚集在县衙之外,口口声声要见江青天。

    郭松和张保就看着江逐流,江逐流苦笑一下,对郭松和张保说道:“两位大哥,能不能出去替小弟把百姓劝走啊?”

    郭松和张保一起摇头道:“绝无可能!百姓们日日夜夜念叨着青天大人,今日你来到荥阳县,我们如果不让百姓见你,恐怕日后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的。”

    江逐流无奈,只好起身跟随张保和郭松来到县衙门口。只见外面黑压压一片百姓,人数不比当日他离开荥阳县的时候为少。

    见江逐流出来,众百姓不由得发出齐齐的一声欢呼声,纷纷涌上前来,秩序一片大乱。有百姓拿着自家的红枣,有百姓拿着自家纳的布鞋,有百姓则提着自家养的鸡鸭,有百姓直接就端来自家烧的饭菜。

    江逐流连连告饶,对百姓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的心意江舟领了。可是你们的礼物江舟无论如何不能收下。否则,被哪位嫉恶如仇的御史参江舟一本,岂不是糟糕之极?若是诸位父老有心,就回去照顾好自家的生活,把日子过得红火热闹,那就是诸位父老给江舟的最大礼物。”

    众百姓这才不强要江逐流收礼物,却也不肯离去,就是为了能多看江青天一眼。江逐流在荥阳县丞任上也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可是给荥阳百姓造下的功业,却比荥阳以前所有的县令们的总和还要多得多。

    江逐流见劝不退百姓们,就只好向他们告了个罪,和张保、郭松回到后衙。他本来打算在荥阳县住一晚上,看众百姓如此阵势,不由得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对郭松和张保说明自己的意思,郭松、张保虽然不同意,但是架不住江逐流一再坚持,无奈之下,张保只好让衙役去把江逐流的坐骑悄悄牵到县衙后门,让江逐流从后门离去。

    江逐流从后门上马之后,立刻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迟疑,向西而去。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远远的前面出现一座城池,江逐流知道,巩县就要到了。

    江逐流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今晚不用在野外过夜了。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匹正要往巩县城门走去,忽然听到路旁的树林中有一个女孩子的哭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杜鹃?

    江逐流心中一紧,以为是有歹人对女子行凶。他松开马缰,弯腰从路边捡起一根儿臂粗的树枝,口中大喝一声:“何人为非作歹,给俺滚了出来!”然后举着树枝冲进了树林之中。

    江逐流几步就冲到树林里面,这才发现,树林中有一小片空地,借着微弱的星光,江逐流隐约可见一个男子躺在地上,一个白衣女子伏在这个男子身上哀哀哭泣。

    “姑娘,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在此哭泣?”江逐流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树枝警惕的四面逡巡。

    白衣女子全身心都放在地上的男子身上,听到问话,这才发现江逐流的存在。她抬起头来,急切地对江逐流说道:“这位大哥,求求你救救我爹爹吧。”

    江逐流听到白衣女子的声音,浑身一震,如受雷殛,一时间竟然僵立在当场。天啊,不会,不会是她,绝对不会是杜鹃!她不可能也穿越到北宋来。

    那么,这个杜鹃是何许人也?这个杜鹃就是江逐流读大学时谈了三年恋爱的女朋友。就是因为杜鹃提出和江逐流分手,才让江逐流心神激荡之下到月山寺去求签,寻求心灵的慰籍,最后穿越到北宋来的。

    眼前这个白衣女子长的是什么样子,江逐流看不清楚,可是白衣女子的声音江逐流却能听得清楚,她的声音简直和杜鹃的声音一模一样。

    “大哥,大哥,求求你救救我爹爹吧!”

    白衣女子见江逐流呆立不动,不由得又喊了两遍。

    江逐流这才清醒过来,他快步来到白衣女子的父亲身前蹲下,口中问道:“姑娘,你爹爹是怎么回事?”

    白衣女子哭着说道:“我爹爹用衣带在林中寻短见,幸亏衣带断了,他掉了下来。”

    江逐流一边用手指试白衣女子父亲的鼻息,一边问道:“多久的事情了?”

    白衣女子哭着说道:“就是方才的事情。”

    江逐流手指触到白衣女子父亲的鼻子,感觉和活人体温无疑,就是没有一点鼻息,看来已经停止了呼吸,再摸一下他的颈下,动脉也停止了搏动。

    白衣女子的哭声不停地传到江逐流的耳中,他越听白衣女子的声音,越觉得她就是杜鹃,就来白衣女子的哭声,听起来也象分手当日杜鹃在电话里的哀哀哭声。

    缘分!江逐流心道,就冲这份缘分,无论如何都要尽力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把白衣女子的父亲救活。

    感谢现代大学中的素质教育,江逐流学过急救知识。

    “姑娘,你且让开点,让在下试试。”

    白衣女子依言往后退了两步,江逐流把白衣女子父亲的身体翻过来平躺在地上,解开他的衣襟,让他的胸膛裸露出来。

    江逐流一边忙碌,一边对白衣女子说道:“姑娘,待会儿在下救你父亲的手法有点激烈,你千万不要大惊小怪,否则,影响了在下救人,你可就追悔莫及了。”

    白衣女子一个女孩子家,何曾见过这样的事情,除了啼哭之外,心中全无主意。此时见凭空冒出一个江逐流肯救她父亲,就如同溺水之人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如何肯撒手?自然是江逐流说什么她听什么了。

    江逐流左手掌按在白衣女子父亲的心脏部位,右手握成拳头,用力地击打在左手的手背上。

    白衣女子惊得目瞪口呆,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救人方法啊?偏又不敢说话,生怕干扰了江逐流救她父亲。

    江逐流有节奏地捶打几下,然后俯下身子,捏住白衣女子父亲的鼻子,把他的嘴巴拉开,江逐流有节奏地往里吹气。吹了两下之后,然后又转过身来用双手有节奏地在白衣女子父亲心脏部位按压十五次。如此反复进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逐流都累成一身大汗,可是白衣女子父亲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唉,看来是不成了,江逐流最后一次给白衣女子父亲做了心脏按压术之后,无奈地站起身来,低声对白衣女子说道:“姑娘,在下……”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长悠悠的呼气声,一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雯儿,我这是在哪里?”

    江逐流心中大喜,连忙改口说道:“在下幸不辱命,从把令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江逐流第一次使用心脏按压术和人工呼吸方法实行急救,情急之下还把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术的顺序弄反了,可是没有想到误打误撞之下,还真救了白衣女子父亲的性命。

    “爹爹,我们在城外的树林之中。”白衣女子来到父亲身边蹲了下来,扶起父亲,让他半依在自己的身上。

    “我,我没有死?”白衣女子的父亲失望地说道。

    “对,爹爹,你没有死。这位大哥救了你!”白衣女子指着江逐流说道。

    江逐流以为白衣女子的父亲至少要说一些感激的话语,没有想到他却忽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雯儿,你为什么让他救我?你为什么不让爹爹去死啊?爹爹对不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