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张震的话,江逐流心头一个念头忽然间闪了过去,他脱口道:“不光是能发射的远,而且还要让石弹可近可远,想打到哪里就打到哪里。这样一来,即使党项人用回鹘人当作人肉盾牌,我们依旧可以用投石车打击他们!”

    张震一呆,道:“舟儿,你说的还是投石车吗?为师听起来怎么象是传说中的神器啊?”

    江逐流好容易想到了对付李元昊人肉盾牌的方法,如何能放弃啊?他兴奋地对张震说道:“师父,什么神器啊?不过是投石车而已,我们去好好琢磨琢磨,也许能制造出来这样的投石车呢!”

    张震不敢置信地望着江逐流,他的这个宝贝儿徒弟是聪明,但是没有聪明到能制造出威力巨大的神器的地步吧?

    不管心中多么怀疑,张震还是陪着江逐流来到甘州城内的回鹘军匠营。在张震的要求下,军匠营的工匠们推了一台最小型的投石车到城中的演兵场上。演兵场面积巨大,长宽都超过三百步,正好方便江逐流试验投石车。

    江逐流以前也曾见过投石车,却没有亲眼看过投石车的发射,所以想直观感受一下投石车发射情形和威力。

    投石车其实就是一个杠杆,中间以车架作为支点,把杠杆分为长短两个部分。长的一部分装有一个皮套,短的一端系了十根绳索。

    工匠们把投石车在演兵场的一边安放好,一个工匠抱过来一个十来斤重的石块放在皮套上。然后另外十个工匠来到投石车杠杆的较短的一端,左右边各站了五个,每人手中都握住绳索。

    其中一个工匠高声喊道:“一、二、三,放!”

    随着他的口令,十个工匠同时发力,猛然拉动绳索,杠杆就急速地转动起来。皮套带着石块向上扬起,当杠杆的长端到达最高点的时候,石块就被皮套重重地抛了出去。

    江逐流放眼望去,只见石块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九十步外的地方,把地面重重地砸出一个坑来。

    江逐流点了点头,这投石车威力虽然不大,但是如果能做到几百架同时发射,还是能构成一面巨大的交叉火力网。只是每个投石车需要十来个人,几百架投石车岂不是需要数千人?发射效率又这么低,真是如同鸡肋啊。

    江逐流随即让人把那块石块捡回来,让工匠一连发射了五次。这五次不但飞行的距离长短不等,而且石块的落点也左右偏差很大。按照江逐流的观察,投石车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是靠人力拉动投石车进行发射。由于工匠们每次拉动投石车的力量不可能均匀相等,所以即使发射同一个石块,飞行距离也会有长又短。同时,由于工匠们每次拉绳子向下用力的方向都会有所差别,所以石块飞行的方向才会左右偏差很大。

    江逐流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要想解决这些问题,一定不能使用人力。只要使用人力,就会发生偏差。如果用机械装置代替人力来发射石弹,那么就可以最大程度得避免这些偏差了。同时,如果真的能用机械装置把人力代替,那么也可以解决大型投石车需要大量的人力和需要大面积的场地的问题。如果一个小小的机械装置能代替数十人或者数百人,那根本不需要多大的场地啊!

    第二百八十七章 伐骨洗髓

    见江逐流双目发亮,张震忍不住开口问道:“舟儿,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江逐流道:“师父,徒儿是有点想法,师父请看。”

    说着江逐流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为张震画了起来。

    “师父,投石车这端不是靠人力牵拉,而代之以重物。士兵们可以先把投石车发射端用拉下来固定好,然后装上石弹。到发射的时候,只要去掉固定装置,重物就会急剧下坠,带动投石车的发射端急速上升,等发射端到达最高点的时候,石弹就会被发射出去!”

    “妙啊!”张震手指用力,胡子都被拽掉了几根,“舟儿,你这个想法真是巧妙,为师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样的办法呢?以重物带动杠杆转动,将石弹发射出去,完全可以避免人力发射常常出现的射程和方向之间的误差,这个办法真是巧夺天工啊!”

    张震正自夸赞,忽然间脸色一变,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舟儿,不行。你所说的这个办法虽然可以保证射程和方向的精确行,但是依旧需要大量人力。”张震说道,“虽然说这种投石车发射的时候是靠重物急剧下坠带动杠杆进行发射,但是把重物升起来不是还需要大量的人力吗?”

    “呵呵,师父,你难道忘记了滑车了吗?”江逐流笑着说道。他所说的滑车,就是现代物理学中所称的滑轮,在中国古代称为滑车。江逐流曾经在张震的土木建筑学中见过滑轮的图片。

    张震一下子明白过来,连连摇头道:“哎呀,为师怎么忘记了滑车了。看来真的是老了,心性比以前迟钝多了。”

    用滑轮组来牵引重物,只要搭配得到,一个普通人升起数千斤重物也不成问题。

    当下张震立刻把工匠们喊了过来,让他们按照江逐流所画的图式回去做一组滑车。

    两个时辰后,一个简陋的滑车组送到到了演兵场。

    江逐流亲自上阵操作。先再投石车杠杆短的一端挂上一块近千斤重的大石,然后利用滑轮组,把这块大石升起来。这时投石车杠杆长端已经接触到地面。江逐流让人把那块十多斤石弹装上皮囊,然后松开滑轮组的绳子。大石急剧下坠,巨大力量传导到杠杆的另一端,石弹被发射出去,在空中飞行了近两百步,这才落在地上。

    在一旁观看地回鹘工匠俱都瞠目结舌。他们十个壮汉用力拉动绳索,不过才使这块石弹飞行了九十多步。现在大宋的江大人一个人就使石弹投掷到两百步外,若非亲眼看到,谁人又能相信呢?

    两百步的距离,也就相当于现代所说的三百二三十米的距离。以一个人的力量能把十来斤重的石弹发射到这么远,江逐流还算满意。

    江逐流又命人把那块石弹捡回来,重新发射了一次。石弹又飞来出去,离第一次落下地点不过两步来远。

    江逐流反复试验了几次,发现石弹的着地点大致固定,偏差半径在三四步的范围之内。以投石机这种原始的武器来说,能取得这样的精度已经非常令人满意了。

    随后江逐流又把大石挂在杠杆的不同位置发射石弹,然后记录下每个位置石弹发射出去的距离的远近,然后刻上标记。有了这些标记,到实际运用投石车的时候就可以根据敌人的远近把重物挂在不同的刻度对敌人发动攻击,从而避免了一台投石车只能攻击固定距离上敌人的弊端。

    所有东西都试验好了之后,江逐流才让回鹘工匠把投石车运会工匠营。他则和师父张震一起去王宫面见可汗王宝国夜落隔。

    宝国夜落隔一听江逐流制造出来的新式投石车能够破掉党项人可能会使用的人肉盾牌战术,心中非常高兴,遂传令工匠营按照江逐流所说的方法,立刻赶制新式投石车。为了保证制造新式投石车的速度,宝国夜落隔动员起城内不属于军匠营的匠人们也到工匠营去帮忙赶造投石车。

    除了动员甘州城所有的工匠们,江逐流还让宝国夜落隔动员起城内有劳动能力的男女老少们都开始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石头,并把石头按照重量分类好,都摆放在城墙下边。

    江逐流现在希望的就是,党项人掳掠回鹘人的行动能慢上一些,从而能够让他在党项人发动人肉盾牌攻势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

    从王宫中出来之后,张震对江逐流说道:“舟儿,这些守城器械自有人去督办监管,不用我们师徒操心了。现在,该准备我们自己的事情了吧?”

    江逐流奇道:“师父,我们什么事情?难不成师父想要突围吗?”

    张震笑道:“突围?就凭我们师徒两个啊?你以为还和你上次运气一样,可以大摇大摆地混进党项人的大营乱搞一气啊?如果就我们两个人前去突围,恐怕没有靠近党项大营就会被利箭射成刺猬。”

    江逐流暗自吐了吐舌头,张震说的没错,他和班谷浑等人上次闯营是多了一些侥幸和运气,如果说指望运气还能如此眷顾着他,显然是痴人说梦。

    “师父,那你说是什么事情吧?”江逐流想不出来,只有举手投降。

    张震正色道:“舟儿,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说过吗?你需要学点武勇之术来在乱军之中保全性命了!”

    江逐流这才想起昨天他临睡着前张震跟他所说的话。

    “师父,以徒儿现在的年岁,学习武勇之术还来得及吗?”江逐流苦笑着说道:“再说,即使来得及,这武勇之术也非一日之功,这甘州城朝不保夕,恐怕我还没有练出什么名堂,就要去和党项人厮杀了。”

    张震道:“只要舟儿你设计的新式投石车能在党项大军攻城之前制造好,这甘州城短时间内还不会有被攻破之虞。这段时间内,你正好可以安心练习武勇之术。至于能学到多少,这你暂且不用操心,反正上阵厮杀的时候,学到一点总比什么都不学要强。”

    江逐流点头道:“师父说的对,既然如此,徒儿就跟着师父专心练习,只是徒儿都二十多了,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恐怕会让师父失望了。”

    张震傲然笑道:“二十多岁又怎么了?有陈抟祖师的秘法,只要不过三十岁,都能习得本派的武勇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