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婆婆顿时恍然大悟,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说道:“萧居士,请跟我来。”

    说着,便即转身进了古老的庵堂。

    不过这水晶庵的外表虽然十分陈旧破败,占地倒还广阔,很古朴的青转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春天季节,略显潮湿。

    从偏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小殿,正对着紧闭的庵堂大门,供奉着一尊白衣观音,因为年久失修,观音像显得非常敝旧,油漆斑驳,不少地方都露出了泥胎的本色。不过一股庄严慈祥的气度,还是扑面而来。

    观音座前,陈旧的木制香案上,燃着一盏长明灯,散发出豆油的清香。

    香案正中,摆着一个功德簿。

    香案下方,则是一个蒲团,旁边摆放一个木鱼,油光铮亮。

    谷婆婆缓步上前,在蒲团上跪下,向观音大士恭恭敬敬磕下头去,三拜而起,这才拿起那个功德簿,打开来,抵到萧雄的面前。

    萧雄再一次微微蹙眉。

    他现在有点明白燕飞扬带他来这里的用意了,合着是要为这庵堂募捐。

    敬神礼佛,倒也不是坏事,萧雄平日里虽然不信这个,却也并不反对。这东西,本就是信者有不信者无,谁都不能勉强别人。

    现在这老婆婆却一见面就拿出功德簿,毫不客气让他捐钱,这也太赤裸裸了吧?

    萧雄只觉得胸间已经有一股气不大顺了。

    不过看在燕飞扬救了他儿子份上,这个钱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只是,萧雄对燕飞扬的好感,忽然就打了个折扣。

    到底还是太年轻,锋芒毕露。

    看来以后还是要找机会好好磨一磨他的棱角,省得将来为此吃苦头。

    萧雄强压下心中的不满,伸手接过了功德簿,打开来,随即伸出手,说道:“笔呢?”

    不给我笔,怎么写数字?

    燕飞扬笑而不语。

    谷婆婆也并未给他奉上钢笔。

    萧雄这才看明白,功德簿上最后一笔捐款,是两万元,捐款人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乃是“萧观”。

    萧观什么时候到这庵堂来捐过钱?

    而且一捐就是两万?

    萧雄何等聪明,只在瞬间就已经明白过来,这笔钱,实际上是燕飞扬代捐的,难怪那两万块钱,李无归不要,燕飞扬却二话不说就收了下来,原来都捐到了庵堂里,燕飞扬这是代萧观在积阴功。

    尽管萧雄并不相信这些,但燕飞扬维护他儿子的一片心意,却是明明白白的。

    这个“姐夫”,算是做得尽职尽责。

    看来自己是真的错怪他了,这小子,年纪轻轻,真不简单。

    大气!

    萧雄一直觉得自己性格豪爽大气,这也是他能够在社会最底层杀出一条血路,终于走到今日高位的主要原因。但萧雄觉得,自己在燕飞扬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不见得能有这样豪爽。

    两万!

    这是吴山深处山民十年的总收入吧?

    也许还不止,可能是二十年总收入之和。

    燕飞扬想都不想,转手就给代捐了。

    “婆婆日夜为萧观在菩萨跟前诵经祈福,萧观这才有惊无险的过了这道坎!”

    燕飞扬低声说道。

    “多谢婆婆!”

    萧雄由衷地说道,向谷婆婆躬身为礼。

    至于燕飞扬,他却不再赞叹了。

    对一个人的欣赏,可不是仅仅停留在嘴巴上的,好在这小子还在卫周读书,将来有的是机会“合作”,萧雄自不会亏待于他。

    “来来,萧观,快快,快跪下给菩萨磕头,感谢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萧妈妈却是很信这些的,当即忙不迭地说道,萧观年纪小,不懂事,在母亲的要求下,迷迷糊糊地跪下来,向着观音大士塑像磕了好几个响头。

    “萧叔叔,阿姨,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等萧观站起身来,燕飞扬又提议道。

    “好。”

    一行人从观音殿出来,从左边的回廊转入了后院。

    后边这院子比前院大得多了,隐隐传来孩子的读书声。

    “这是个学校吗?”

    萧潇有些奇怪地问道,紧紧靠在燕飞扬身边。

    来到这座古庙里,她心里总是莫名紧张。

    “不是,是孩子们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