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雄颇费了些劲才从人群中挤过去。

    一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萧董”“萧总”“萧老板”之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叫“三哥”的,不过一般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神色谨慎。

    平日里没旁人的时候,叫“三哥”没事,甚至叫“三爷”都没问题,如今这许多同僚在,那还是要注意点,讲究一下的。

    正因为这不绝于耳的“萧老板”,这些在此排队的人才勉强让出一条道来。

    萧三爷在卫周,着实是个人物,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得罪了他。

    好不容易挤到病房门口,却发现病房房门紧闭。

    这也是必然的,要是大敞开,外边这许多人,早就挤进去了。

    萧雄也不客气,抬起手来就敲门。

    “萧董,稍安勿躁,刚才从省里来了两位专家,正在里面会诊呢。”

    已经排到了门前的一位四十来岁干部模样的男子,低声提醒了萧雄一句。

    “哦,谢谢!”

    萧雄闻言便停止了敲门,随即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讲了几句,片刻后,病房的门就打开了,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探头出来,见是萧雄,便微微颔首,将房门再打开些,让萧雄一行人进去了。

    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尽管心中极其不满,却也只能憋着,谁也不敢抱怨出声。

    这时候抱怨,不但得罪了萧雄,也得罪了领导。

    能守在这里等着见领导一面的人,谁都不是傻鸟,机灵得很。

    特护病房和普通病房完全不一样,是宾馆套间似的结构,外间是一个会客室,有沙发有茶几,家具一应俱全,说这是医院病房,还真没几个人相信。

    里面是卧室,哦,应该叫病房。

    热闹得很。

    那个三十几岁开门的男子,显然是齐领导的秘书,目光在燕飞扬和萧潇身上扫来扫去,嘴里虽然不说什么,那意思特别明显。

    萧总你带俩孩子到这来是几个意思?

    萧雄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实在是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原本他自己都不明白,燕飞扬为什么要提出到医院来看齐领导。

    燕飞扬看了里间一眼,问道:“病人是在里间吗?我们进去看看吧。”

    “哎哎,你干什么……”

    秘书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压低声音嚷嚷起来。

    “省人民医院的莫教授和甘院长正在里面给领导会诊呢……”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张主任,这个,飞扬是我女儿的同学,有些规矩他还不是很明白……”

    萧雄忙即向秘书解释了一句。

    “我是医生,有执业证的。”

    燕飞扬却直截了当地说道,甚至还将自己的执业证掏了出来,在张处长面前摆了一下。

    “啊?”

    饶是张主任见多识广,八面玲珑,这当儿也被这莫名其妙的小年轻搞晕了。且不说你这医生的执业证是真是假,就算是你真的是个医生,那也不能随便往领导的病房里钻啊。

    这市人民医院几百名医生,有资格进入里边病房的,也只有区区数人罢了。

    眼下,甚至人民医院的甘院长都只是个陪客,省人民医院大名鼎鼎的莫教授在给领导看病呢。

    不等张主任回过神来,燕飞扬已经径直推开里间房门走了进去。

    “哎……萧总,这是怎么回事?”

    张主任吃惊之余,完全来不及阻拦,顿时急得直跳脚,对萧雄瞪起了眼睛。虽然他知道萧雄和领导之间,关系非比寻常,但这会也不能带个小屁孩过来胡闹吧?

    “放心,张主任,他有分寸。”

    对燕飞扬这个动作,萧雄也意想不到,但这时候只能这么说了。

    张主任气得脸色都变了,却也不便对萧雄发作,只好紧跟着也进了里间病房。

    里间病房也比普通病房要大,和宾馆的豪华单间一样,一张洁白的病床摆在房子中间,病床边吊着两瓶盐水,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躺在病床上,形容憔悴,双眉紧蹙,显然就是齐领导。

    好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病床边,为首的一位,也是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材略胖,有些谢顶,红光满面,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俨然大知识分子。

    想必这就是省人民医院赶过来的莫教授了。

    还有一位同样五十来岁的男子,也是白大褂,与莫教授并肩而立,站在齐领导面前,从这个位置来分析,此人应该是卫周市人民医院的甘院长,也不知是正的还是副的。

    另外还有两名中年医生,一男一女,以及两名女护士,都在三十岁以上,一看就知道是护理经验比较丰富的资深护士。

    领导身边,可不能叫些太年轻的护士过来,万一扎针扎得鲜血直喷,甘院长如何向领导交代?

    除了医生护士,病房里还有几个人。

    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略显富态,卷着大波浪,衣着十分考究,就坐在齐领导的病床一侧,很专注地望着莫教授和甘院长,看情形,应该是齐领导的夫人。

    她的身边,则站着一对青年男女,女的约莫二十七八,男的年纪略大几岁。女子的面貌长相十分端正,眉目间与躺在床上的齐领导以及坐在一侧的领导夫人,都有些相似,估计是齐领导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