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气氛早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只是一门之隔的外面,那些之前被赶出去的人,他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心急如焚地想要进病房来看看,又或者指望一个走出病房的人能告诉他们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但还是和之前一样,既没有人走进病房,也没有人走出病房。

    一门之隔,两边的人似乎都在默契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这种平衡看起来很稳定,但其实是最脆弱不堪的。

    只要这个时候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众人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掉。

    之前压抑的有多少,反弹就会有多大。这一点方部长还是很清楚的。

    在场的所有人,方部长觉得自己的忍耐力绝对是最好的。换句话说,如果就连他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六神无主的话,更别说其他人了。

    谁也不知道那样的话会闹成什么样,老爷子可能也会被判死刑,就再也没有清醒过来的可能了。

    所以方部长一直在稳定自己的情绪,说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崩溃,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就是这里最大的顶梁柱,一旦他也倒下的话,后果不敢想。

    但是坚持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却又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把他那点理智都快要浇灭了。

    方部长原本想着燕飞扬肯定会在一炷香烧完之前让老爷子醒过来,可是现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老爷子却半点要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饶是再淡定的方部长,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玉佩的破碎大概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一瞬间方部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方部长强打着精神仔细观察过老爷子的情况之后,才稍微稳定了一下。

    老爷子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虽然玉佩碎了,但万幸的是老爷子的面色红润,和之前没有明显的差别。

    于是方部长也有了思考的时间,立刻就将视线死死地集中在了周先生身上。仿佛已经有实打实的把握,就是周先生在背后搞鬼。

    但是周先生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傻子,他冷静下来之后对方部长的连续发问,也让方部长有点动摇了。

    方部长的判断依据也很简单,病房里就他和周先生两个人,玉佩肯定不会是他弄碎的,所以除了周先生不作第二人想。

    但是方部长冷静下来之后也意识到周先生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他才是离老爷子最近的人,如果真是周先生干的,没道理他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

    方部长不相信像周先生这么大年纪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很多不可能,方部长对事情的接受能力也大大放宽了,但是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

    第479章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但如果不是周先生,还会是谁呢?整个病房里就只有他和方部长两个人能做到,总不可能是方部长自己把老爷子的玉佩弄碎了吧,而且他还毫无察觉。

    话说回来,就算方部长认为是周先生做的,他也一样没有明确的证据。

    周先生说的那些话不能排除有为自己洗脱嫌疑的成分,但方部长也不能否认,周先生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真的追究起来,方部长也没有证据和理由怀疑周先生。

    这些都是方部长的推测,和从之前到现在对周先生的不满积累,大概都在刚才那一刻一块爆发出来了。

    所以周先生遭受的指控的确有些莫名,也不怪他会借题发挥,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做文章了。

    但是至于方部长会不会给周先生机会,就是另一回事了。

    “方部长,你仔细想想,最后一个动过这块玉佩的是谁?”

    周先生见方部长一直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眸做沉思状,自然地以为对方已经听进去自己的话,开始怀疑他最初的判断。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周先生当然不会放过,所以他才在这个时候插话,想要引导方部长到另一种可能上。

    周先生会这么问当然是因为他早知道答案。

    当时燕飞扬将玉佩放在方老爷子胸口的时候,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周先生也没想到那时候他不经意地一瞥,就正好看到了燕飞扬这个动作,他还非常不屑,觉得燕飞扬又在故弄玄虚了。

    谁知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在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周先生一边说一边露出疑惑的神情,就连语气都非常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好像就是不经意地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而且周先生的表现明确告诉方部长,他并不知道是谁最后一个碰的玉佩,但是那个人绝对有最大的嫌疑。

    周先生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方部长,他真正应该把这件事怪在燕飞扬的身上才对。

    就算周先生也解释不清为什么燕飞扬可以不在现场就操纵玉佩,但是本来燕飞扬在他眼里就已经是一个很邪门的人了,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而且他只管将脏水泼到燕飞扬身上,至于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里了。

    周先生也完全不在乎,只要他自己的目的能达到就行了。

    方部长听了周先生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头一直低垂着,在旁人眼里看来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周先生一看方部长的表情,自然而然地以为是自己刚才那番话一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心里一美,嘴角得意地上扬。

    周先生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继续乘胜追击,说道:“要我说,最后一个动玉佩的人一定在玉佩上做了什么手脚,所以玉佩才会碎,至于他的目的嘛,也非常明显。”

    方部长似乎来了一点兴趣,神色微微松动,抬起头看着周先生,问道:“什么目的?”

    周先生见方部长没有问关于最后动玉佩的问题,就猜到方部长肯定已经心里有数了。

    虽然就不能表现出来,但周先生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挡不住。他只好尽量掩饰表情,用平稳淡定的声音随意捏造着不存在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