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性格温和软弱,换成别人,还不以为这位亲哥哥坑他。

    顾承道:“南陈后主庸碌,凭长江之地险,以为天限南北,人莫能窥,上行下效,陈军战意低迷,欺之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胜之以兵贵神速,擒贼擒王,三月之内,大势可定!”

    “咦?”

    杨俊懵懵懂懂地去了,这番话传入中军大帐,两位将领面露讶然,齐齐望向外面。

    虽寥寥几语,却是正中要害,尤其是那十六字,分别对应两位大将的克敌战术。

    这位晋王殿下刚刚二十,竟如此精通战略大局?

    “请殿下进来!”

    立于中央的一人面容儒雅,朗声唤道。

    此战名义上晋王是元帅,主管灭陈之事,实际上担任元帅长史的高颎(jiong),才是决断三军的主事者。

    对于晋王而言,这位肯定不站在他一边。

    因为高熲的儿子,将要娶当今太子杨勇的女儿为妻,再加上杨勇是嫡长子,高熲自然坚定不移地支持杨勇,历史上高熲正是反对杨坚废太子,被罢官免职。

    “诸位将军辛劳!”

    顾承入内,平和一笑。

    “为陛下一统!为殿下分忧!”

    众将齐声应道,战意高昂。

    “好!”

    顾承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众将继续。

    他怡然而立,面相平和,却是真正的不怒自威,众将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这一刻竟是心生凛然,嗓门都不禁小了些。

    “晋王不愧是陛下之子,竟有如此威仪!”

    高熲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他唤顾承入内,其实有些不怀好意。

    毕竟太子杨勇此时正坐镇洛阳,杨坚是一位很宏博的皇帝,早早就让杨勇参与朝政大事,身边更是拥护着一群贤臣。

    但这些年来的治理,包括高熲在内的众臣也发现了,杨勇并没有继承杨坚的沉深严威,性格倒是宽厚仁义,能力上却实在平庸。

    反倒是晋王自小聪慧,胆识过人,更是向杨坚和独孤皇后学习,生活勤俭,愈发得到帝后喜爱。

    虽说太子乃国之储君,不可轻动,高熲也隐隐察觉到不妙,方才正是希望晋王指手画脚,令众将生厌。

    这种小手段在顾承眼中,颇为可笑,他初来乍到,还在观察阶段,全程旁听,并不发表意见,却已在无形中建立起了威势。

    “这军帐内,基本代表隋朝武将的巅峰水平了,武功还都不弱!”

    毋须交手,顾承就发现了这帐内十人不到,实力对应到金系世界,武学障级别的就至少有五位,其中一位更是有种深不可测的味道。

    对此顾承很感满意。

    此世强者越多,他的进步才能越大,否则一进入就天下无敌,自身实力难以提升。

    高熲不知顾承所思,见这位殿下目光湛然,准备提前结束军议,恭声道:“殿下可有指示?”

    顾承微笑道:“此次伐陈,万事俱备,我待天下重归一统,诸位建不世功业,名流千古!”

    众将一听,精神大振。

    确实,一旦灭陈,那就是结束了近四百年的分裂乱世,实现天下大一统。

    这等功绩,虽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足以载入史册,大书特书,岂能不激动?

    “臣等领命!”

    高熲心惊,再也忍不下去,使了个眼色:“弘大,你听命殿下左右,以作联络!”

    “是!”

    顾承顺着目光看去,就见方才观察中,那最为深不可测的男子走出,躬身道:

    “臣裴(éi)矩,任元帅府记室,拜见晋王殿下!”

    第二章 择优取之

    “裴矩,你对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怎么看?”

    顾承回到元帅军帐,身后跟着一道沉默的身影。

    裴矩从外表看来,人到中年,鬓间略微添上了几分斑白,身穿儒服,就像是他的名字,中规中矩。

    但顾承却从这个人身上,确定了这到底是哪个世界,感到有趣之际,开始发问。

    裴矩拱手回答:“禀殿下,道为王道,政为仁政,制为礼制,治为德治,儒术为尊君位,当为之!”

    顾承嘴角一扬:“我还以为你会说,垄断天下之思想,使失其自由,当灭之呢!”

    裴矩面露愕然,然后变为惶恐,拜倒下来:“我乃儒生,实不知殿下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