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伽罗笑着笑着,缓缓坐下,气得浑身发抖。

    “娘娘,单凭此画,似乎不足为证……”

    独孤顺眼珠一转,劝道。

    “还有何疑问,曹丕嫉妒曹植的才华,为保皇位,要害死弟弟,曹植方作此诗,那妓子难道会无缘无故画这七步诗?这画中满是规劝之意,显然情真意切!她现在正当受宠,只有晋王成了太子,日后才有当嫔妃的可能,而不是个卑贱的姬妾,哪有自己与自己过不去的道理?”

    独孤伽罗喘了口气,已是笃信无疑:“本宫生了个好儿子啊,平时仁德忠厚,进宫问安,一旦太子之位遭到威胁,苦肉计美人计,什么都用上了!整日就知流连美色,无所作为,他要是有他弟弟一半的治国才能,需要这些手段吗?”

    独孤伽罗前所未有的声色俱厉,吓得独孤顺拜倒在地上,不敢抬头,眼中却闪过喜意。

    果不其然,独孤伽罗发泄之后,目光无比坚定:

    “摆驾回宫!太子不废,陛下就把我这皇后给废了吧!”

    第三十一章 大局终定

    “仁德孝心!仁德孝心!”

    杨勇心中默念着高熲所给出的四字真言,穿着太子衮服,昂首挺胸,来到宫内问安。

    他的脸上带着喜意。

    按照高熲所布局,果然近来杨坚的目光温和许多,隐隐有了曾经的信任和期许,而朝臣们的态度也在改变。

    晋王再出色,如果陛下无改立太子之意,那么反倒是祸非福。

    自古夺嫡争位,都是惨烈至极,动辄抄家灭族,除了贺若弼那样忠心耿耿追随晋王的,又有几人敢这么早押宝?

    所以之前还偏向顾承的六部尚书们,隐隐开始保持距离,如果陛下再给出重新信任太子的信号,那么晋王之前的努力,就付之于流水了。

    “哈哈,二弟,皇位终究是孤的,谁都抢不走!”

    自信满满的杨勇,迈入杨坚和独孤伽罗所居宫中,恭敬拜下:“儿臣拜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年!母后万安!”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杨勇等了片刻,没有让他起身的回应,不由诧异。

    要知道他是太子,问安其实不用大礼参拜,只为了表现孝道,可现在不让站起,岂不是故意折磨人?

    唰!

    正在这时,一幅画卷丢了过来,杨勇莫名其妙,捡起展开,就看到那著名的七步成诗。

    “这画功!这字体!妙啊!”

    杨勇仔细观看书法笔锋,大是点头。

    他善于词赋之道,所交好友都是文人,从艺术层面自然是赞赏的。

    “你从这幅画里,就看到了这些?”

    杨坚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彻骨寒意。

    “回父皇的话,儿臣当与二弟和睦,绝不做兄弟相残之事!”

    杨勇也不是完全的草包,马上挺起胸膛道。

    “曹丕令曹植作诗,诗成后尚深有惭色,你这孽子竟是毫无悔改之意,为父实在太失望了!”

    谁知这一抬头,就看到杨坚冷冷地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父皇?”

    杨勇怔住。

    他知道杨坚自称为父,那是怒到极致的体现。

    作为一向自豪五子同母真兄弟,无废立之忧的杨坚来说,独孤伽罗所言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

    但整个过程有理有据,环环相扣,由不得人不信,甚至连晋王为何会出现在如意堂都被查知。

    原来现在开得正红火的广安楼是晋王的产业,如意堂三番五次为难,晋王才带了贺若弼上门寻衅。

    杨坚猜忌心本就极重,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巧合,听了独孤伽罗逐条分析,又有这七步诗画,已是信了大半。

    但他也深知自己儿子的能耐,此等布局,绝不会是杨勇所出,于是乎冷冷地问道:“说,是谁为你献的策?”

    “父皇!没有……”

    “说!!!”

    “是高熲为儿臣出的主意!”

    杨勇根本不明白为何昨日还温言暖语,今天就厉声严辞,在怒吼声中吓得一激灵,以为杨坚看透了他整日问安尽孝,是为了赢回圣心,颤声道。

    这就是性格胆怯,伴君如伴虎了。

    “高熲?是了,也只有他能想出如此妙计!”

    杨坚缓缓闭上眼睛:“高熲有经国大才,朕的国事,他竭诚陈力,朕的家事,他也如此操劳,好啊!好啊!”

    “父皇!高熲为儿臣出谋划策,只是想保住太子之位,绝无他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