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秀一门三国师,极度风光,可惜终究不是六祖,后来慧能死后,尸体被神秀的传人泄愤劈砍,险些割了头去,证明佛教徒间的斗争,同样是你死我活。

    当然,如今的道信可不知自己的后人会有那般的风光与死斗,他的讲法显然有所取舍,教人向善的同时,又不过度引人崇佛,正为了向太子示好,以表温良。

    毕竟这位主心思难测,他们可没忘记建康城内的一幕,如今开坛讲法只是个好的开端,万万不敢放肆。

    继道信之后,天台宗的智慧大师,三论宗的嘉祥大师,华严宗的帝心尊者也纷纷登坛讲法,虽无仙武世界天花乱坠之势,却也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大有所获。

    事实上这也难怪,佛门的精英都聚于此,就好比大宋世界内,顾承聚集数位武学障高手演武切磋,彼此的实力自然大有进境。

    “无生恋、无死畏、无佛求、无魔怖,是谓自在,概可由自心求得……”

    待得四大圣僧一一讲完,顾承都颇有收获,目光落向第五位登坛的和尚——了空!

    这位静念禅院的主持论及地位,实则是佛门第一人,即便慈航静斋也不及,毕竟静念禅院的三千武僧,才是佛门的真正力量。

    慈航静斋所为属于合纵连横,借力打力,并不擅长绝对武力,静念禅院则是佛门气数所在,倘若原剧情里师妃暄劝说失败,三千武僧必然出动,上演历史中十三棍僧救唐王的壮举。

    “三千武僧若上战场冲锋,披坚执锐,必能挡者披靡,何必在寺院内虚度光阴呢?”

    通过了空,顾承仿佛看到静念禅院内,那整齐划一,排列有致,金刚伏魔的武僧大阵。

    恐怕那些武僧整日操练,也有一展所能的抱负吧!

    孤自当满足你们。

    “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

    了空讲法完毕,起身向顾承施礼,刚刚准备向着坛下走去,突然侧头,看向场外。

    “呼!”

    一个大袖飘飘的僧人自远方而来,似缓实急,片刻间就到了场边。

    他坦胸露怀,腰间悬挂着一个酒葫芦,身上酒气扑鼻,却让人感受不到嫌恶,举步迈来,那认真听法的信徒和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自发地让出一条道来。

    “云游僧人空然,见过诸位大能,不知可有贫僧一席之地?”

    僧人来到法坛前,双手合十。

    “碧山人来,清酒满杯,生气远出,不着死灰,妙造自然,伊谁与裁?”

    了空顿了顿,依旧下坛,道信大师呵呵笑道。

    有人来访,以酒待客,这六句诗自然是字字珠玑,却非佛偈,可谓意味深长。

    虽然佛门同法,但值此关键时刻,对于不速之客,四大圣僧也不由地生出提防来。

    然而空然望向结跏跌坐的众僧,长笑道:“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课?”

    此言一出,众僧皆变色。

    这句佛偈正是慧能所说,讲究修行破除修行相,根本于修心修境界,而非躯体色身,有点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味道,正是对众僧另眼相看的驳斥。

    不过若只听懂了这层,也仅仅是表象,细细思索,更是处处玄机,所谓住心观静,是病非禅,让四大圣僧都心头大动,隐有所悟。

    这一刻,空然再度双手合十:

    “贫僧可有一席之地?”

    第四十八章 踏破铁鞋

    “南无(nā o)阿弥陀佛!”

    众僧纷纷口喧佛号,蒲团摆放,只在了空和四大圣僧之下。

    这是认可。

    同样也是安抚。

    无论这名不见经传的云游僧人多么厉害,给他相应的地位,吸纳进佛门主流,也是好事。

    然而众僧没想到,接下来的论法环节,空然字字珠玑,滔滔不绝,竟是将所有人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空然正是斗酒僧的法号,作为扫地僧的传人,少林寺方丈,单论佛法禅理,他还要略逊四大圣僧一筹。

    但六百年的时光差距,尤其是经历过唐朝最鼎盛的佛法大兴,一时的论法,他自能力压群僧。

    对此斗酒僧也不愿,可圣命下达,他明白唯有完成太子的布局,佛门才有保全的可能。

    “莫非太子要……”

    在场都是得道高僧,聪慧非常,当斗酒僧舌战群僧,百福成相,众妙会心,一番番新奇的佛法理论说得信徒们心动不已,只觉得以前所修太过狭隘之际,了空和四大圣僧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斗酒僧出现得太巧合了,好好一场宣扬佛法的大会,变成了为他扬名之地。

    一旦此人日后开宗立脉,再得皇权之助,大肆宣扬今日盛果,岂不是很快就能成佛门圣地?

    到那时,静念禅院何去何从?

    慈航静斋已经废了,如果静念禅院再倒,此世的佛门力量,就要彻底垮了!

    “不行!”

    四大高僧气势瞬变,隐隐形成梵域,向着斗酒僧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