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蔺相如完璧归赵,可谓是出使的最高成就,至今和氏璧还在赵王宫收藏着,可惜蔺相如已死,想要一位智勇双全,临危不乱的臣子使秦,为赵国争取最大利益,实在不易。

    更有郭开韩仓那样的奸佞,在其中添乱,百般阻扰,不得不防……

    “爱卿啊!让寡人好等!”

    然而让李牧始料不及的是,刚入皇城,远远就见赵王率领文武官员,在王宫口候着,主动迎上。

    “大王!”

    众将受宠若惊,赶忙跪下行礼,宏声道:“臣等不负使命!”

    “哈哈哈哈!好!好!”

    赵王大笑,亲自上前,扶起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将军之能,寡人如今方知,还好不迟啊,君臣相知,必可令我大赵兴盛!”

    “大王!”

    李牧心中激动,又重重拜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看似威风,透出的其实是满满的无奈。

    哪个将军,不希望得到君王的信任?

    好比李牧,他昔日守卫边疆,匹敌匈奴时,采取防守战术,上一代赵王将之调回责骂,并使他人取代,结果那些代替的将领被匈奴所败,边境上无法耕田放牧,赵王不得已下再请李牧出任,后来才得以大败匈奴。

    历史上李牧后来临危受命,也是赵国无计可施,即便如此,最终还落得个被害的悲惨下场,他这一生最为渴望的,恐怕就是君王的信任了。

    现在,信任来了。

    李牧虎目一热,满是激动。

    而这时,郭开也上前,躬身行了大礼:“昔日多有得罪,希望将军多有包涵!”

    李牧微微点头。

    “耳目股肱,寄于卿辈,此次正是郭开大力举荐,可见你们都是忠心为赵,寡人心甚慰之!”

    赵王再度大笑,开心得像个孩子:“走走走,随寡人入宴!”

    庆功宴上,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军方虽然看不起郭开前倨后恭的模样,但此人既然见风使舵,转为支持李牧,那也不需要真与其硬怼,就连李牧都与郭开对饮一杯,以示冰释前嫌。

    丝竹并奏,酒酣耳热,待得宴会的气氛到达高潮,赵王看向俨然成为中心的李牧:“李牧抚养军士,战必攻克,寡人今封其为武安君,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场中一静。

    武安者,武功治世,威信安邦,最早出自西周,能得此封号,对于将领来说,可谓最高荣耀,注定名留青史。

    但关键在于,每一个赵人都会记得一个人的名字——

    白起!

    他也是武安君!

    赵王此时将李牧封为武安君,是单纯的嘉奖,还是另有深意?

    “谢大王!”

    李牧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感到一股不安,出席谢恩。

    “爱卿啊……”

    赵王等了等,没有等到李牧发誓灭秦的豪言壮志,心中有些不满,主动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李牧沉默片刻,缓缓地道:“大王的厚爱与期许,牧铭记于心!”

    “好了!爱卿是实干之人,寡人就明说了!”

    赵王猛然站起,端着酒樽,遥遥高举:“昔日长平一战,我赵国男丁死伤殆尽,只能以收买贿赂之行,使毁诺卑怯之举,保国家不失。这口气,这股恨,寡人一直憋在心中,直到这一战才有所抒发,但是不够,还远远不够,武安君李牧接令!”

    “臣在!”

    李牧半跪。

    “我大赵二十万兵丁,全部交予你统帅,西进灭秦,可有信心?”

    赵王目光火热地看着他。

    此言一出,包括司马尚在内的将军也是大喜,王上终于辨明忠奸,将军权全权授予。

    好啊!实在太好了!

    “大王!臣没有信心!”

    然而下一刻,当李牧的回答响起,所有人都怔住了。

    “你说什么?”

    赵王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王,长平之战,我赵国损失太过惨重,短短二十年,尚且不足以恢复元气,难以灭秦。”

    李牧知道自己所说,会引发大祸,但也不得不在这举国欢庆之际,揭开血淋淋的伤疤。

    现在的赵国,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拿起兵戈战斗,已经勉强,与秦决一死战?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且不说秦国有不在他之下的王翦,即便全是昌平君昌文君那样的干将,单凭秦国五十万大军,赵国就根本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