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摆了摆手:“如此所为,或许能保下代楚王有子嗣。”

    “我定向大王谏言!”

    现在的太子早已成人,妻妾不少,却无一人有后,那可是关系到李氏的荣宠,李园郑重起来,拱手一拜:“公子造德精微,宅心忠厚,是我误会了,秦楚两国联姻数百年,理应守望相助,不知公子需要什么?”

    前面都是废话,唯有最后才是关键。

    “我先天有缺,夜间昏睡,无自保之力,阴阳术也无法根治。”

    顾承直视李园:“久闻楚人不尊周礼,祭神大典乃是夜间进行,如果施以阴阳秘法,有补全我根基的机会,这便是我所求!”

    “原来如此!”

    李园虽然没有尽信,决定回去后派门客好好调查,但已经心动了。

    各有所求,各取所需,才是确保盟约的关键,何况秦公子的身份,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护身符。

    且不说这能解决他外甥的子嗣问题,如果借秦公子之手,除去春申君,楚国内部就算有为春申君鸣不平的,慑于大秦的威势,也不敢拿他如何了。

    “以公子之姿,必能回天改命!”

    李园心头火热,脸上涌出亲近,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承你吉言!”

    顾承笑笑:“现在可以去见楚王了?”

    “哈哈!请!”

    李园朗笑,挥手引路。

    敢在见楚王前如此耽搁,他在宫内的势力,显然是接近一手遮天。

    然而接近,就不是完全的掌控。

    自从入楚王宫来,马车的一举一动,都有双眼睛默默盯住。

    顾承李园停步交流,屏退左右,观望火神殿,李园前倨后恭,这一切的细节都落入一位宦人眼中,悄然退下,立刻出宫。

    半个时辰不到,他就入了春申君的府邸。

    此刻春申君正在大宴宾客。

    名为令尹,实际上春申君的势力与国主无异,府邸主厅更是宽敞得如同王宫大殿,可供数百宾客列席,厅内案几全用雕镂精细的香梨木,地席铺以织锦,古瓷挂雕,一应俱全。

    视线朝正前方的庭院望去,更是豁然开朗,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假山瀑布,飞溅而下,犹如山水画卷。

    景美人更美,一位位身材曼妙,纱罗遮面的美人由山水之中,踏着舞步而来,到了座前盈盈屈膝,任君采撷(xié)。

    就在这高歌作乐,放浪形骸的气氛中,宦人来到一位老者身前,低声禀告。

    “哦?”

    老者细细聆听,很快扬起眉头,露出凝重之色。

    在战国四公子中,春申君的门客数目是最多的,但多逞强好斗,奢侈浮华之辈,别说孟尝君和信陵君,就连平原君都比之不过。

    但即便如此,人数多了,总有良才。

    朱英就是深谋远虑之辈,培植眼线暗谍,掌握各方动向,追随春申君数十年,深得信任。

    “君上!宫内有消息!”

    此时他听了宦人回报,起身来到春申君席上,低声呼唤。

    “嗯?!”

    春申君正在眯着眼睛,听两名歌姬弹琴唱歌,闻言一个激灵,略显昏沉的眼睛睁大。

    三人来到后堂,宦人再度复述一遍,春申君起初泰然,听到延寿之法时,瞳孔却猛然收缩。

    “下去领赏吧!”

    等他讲完,朱英沉声道:“君上,李园野心勃勃,更有联合秦公子之势,我们不得不防!”

    “他们才刚刚见面,若说联合,未免杞人之忧。”

    春申君摆了摆手,关注点却在另外一处上:“听闻阴阳家擅长炼丹,你觉得那延寿秘法,是否可行?”

    朱英脸色一僵,却也知道春申君已过古稀之年,身体状态是一日不如一日,对于这位掌权半生的令尹而言,没有什么比继续活下去更重要,唯有道:“君上,我已邀道家人宗长老木虚子,来寿阳作客,到时可请教长寿之法!”

    “区区一个长老,又有何用?”

    春申君不悦:“道家分天宗人宗,那天宗少问世事,倒也罢了,人宗的掌门逍遥子也如此自傲么?”

    朱英默然。

    “道家靠不住。”

    春申君拂袖:“阴阳家是从道家分离出来的,这数百年来更时常有压制之势,那秦公子若真有延寿的法子,无论他要什么,都许他便是!”

    “是!”

    朱英无奈,只有应下,又道:“君上,李园阴狠,不得不防……”

    “他毕竟是国舅,我便让他三分!”

    春申君想到自己的血脉,成了楚国的太子,心头火热起来,微笑道:“等到太子登基后,再除去他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