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近来与世无争的齐国,都被楚军长驱直入!”

    当一直盘踞南方的楚军,向中原展现獠牙,天下震惊,农家弟子更是怒火高涨。

    这些弟子中有不少都是韩魏齐三国之人,前来义助楚国,楚国反倒要灭他们的祖国?

    有没有天理?

    据点之中,陈胜吴旷相对而坐,面色灰败,气氛沉重至极。

    六堂弟子已是剑拔弩张,有内乱之势,他们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楚王疯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正在这时,刘季走了进来。

    他步伐稳健,气度从容,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后,竟是极具威严。

    吴旷一怔:“侠魁回信了?”

    如今他最为愧疚的人,就是侠魁田言了。

    田言对他们信任至极,将六堂弟子交予,结果弄成这般地步,实在无颜面对。

    “没有!”

    刘季目光闪动:“不能凡事都劳烦侠魁,我们虽是农家弟子,但首先是楚人,如今家国有难,理应靠我们自己,我准备召集农家内的楚国弟子,去做一件大事!”

    两人齐声问道:“何事?”

    “楚王昏庸残暴,忠言不纳,穷兵黩武,这样的君王,会将大楚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刘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举赤旗,兴义军,推翻楚王暴政!”

    ……

    ……

    咸阳。

    章台宫外,李斯和公孙龙聚在一起,正在低声商讨秦律的再修,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呵斥声。

    不多时,韩非被侍卫押了出来。

    “大王爱其才华,已是数度容忍,韩非不知好歹,还希望秦军救韩,实在是……”

    公孙龙摇了摇头,看向李斯:“大人何不劝一劝他?”

    “我们同门之情,早就无存了。”

    李斯转身:“走吧!”

    韩非同样没有向李斯求助之意,一路沉默,回到府上,紫女迎了出来,看了他的神情,没有说什么,到屋中暖了一壶酒。

    “还是你懂我。”

    韩非望着这最喜欢的杯中之物,缓缓地道:“志之难也,不在胜人,在自胜。”

    “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又为什么放不下呢?”

    紫女靠在他身边,低低地道:“卫庄和红莲已经归隐,你为韩国做了够多,不如我们也离开这是非之地,去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吧!”

    “家有常业,虽饥不饿,国有常法,虽危不亡,我在韩国难以推行的法制,在秦国却已实现,我其实很满足。”

    韩非在紫女的劝慰下,审视自身:“我不甘的,其实还是无缘无故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我要去一个地方。”

    紫女紧张地道:“哪里?”

    “骊山。”

    ……

    ……

    “韩非要见我?”

    顾承笑笑:“让他进来。”

    片刻后,韩非举步而入,在顾承面前坐下,目光望来,细细打量。

    顾承道:“一别数年,风采依旧!”

    韩非微微摇头:“我也没想到,昔日救我出狱的,竟是颠覆六国,一统天下的天枢首领。”

    顾承眉头一扬:“看来你已是不吐不快,说吧,我听着。”

    “你引我入秦,为你完善秦律,再以燕赵之地为试点,正是为了日后六国规制一统,不至反复,你再让楚灭三国,三国百姓深恨,待得以秦灭楚,反倒对秦感恩,天下长治久安!”

    确实是不吐不快,韩非已经豁出去了:“天道人纲,日月所入,诸子百家,尽归天枢,如此狂妄的口号,竟真的能实现,韩非实在佩服。”

    顾承颔首:“你也没有令我失望,韩亡国后,韩王可保无碍。”

    韩非瞳孔一缩:“那我韩国的贵族呢?”

    顾承道:“杀。”

    韩非变色:“那可是几千人!”

    “现在不杀,以后死的是几万,几十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