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照妖镜。

    照的不光是妖族,还有人心中的不轨。

    “不错!”

    顾承微微点头,手指在衣袖中轻轻划动,不多时一张路引就造出,安然过关。

    不过入城后,他发现城内到处有捕快在搜查,眉宇间满是凝重,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放肆!放肆!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前礼部尚书之子景阳,岂会是贼人?”

    走了片刻,就见前方的街头突然传来争吵,一群人围在画摊前,看着一位男子正在跟两名捕快争吵。

    之所以围了这么多人,一来是男子似乎颇有来头,是官宦之家,二者则是他出售的画作一言难尽,还敢拿出来贩卖,实在是一种勇气。

    “大人有令,城内所有的画作都要搜上去调查,若非赃物,自会归还。”

    两名捕快偏偏是冲着画作来的,瞧那表情,若无上命,根本懒得收。

    “城守柳大人,可是我父的故交!”

    偏偏那男子将那些鬼画符当成宝贝,手臂大张,老母鸡护小鸡似的护在画作面前:“你们笨手笨脚的,将我的画弄污了,谁会赔偿?要看就在这里看,收上去作甚,明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趁机贪墨名画!”

    两名捕快面面相觑,确实有些忌惮,正在迟疑,一位魁梧的大汉走上前,冷声道:“拿下!”

    第八十五章 永安当铺

    “绣衣御史?”

    捕快和人群迅速向两边分开,愈发衬托了那汉子的虎虎生威,景阳见了脸色剧变,脱口而出。

    “不愧是前尚书家的公子,认得我们!”

    那大汉咧嘴,大手一挥:“拿下!”

    “我真不是贼人!”

    眼见那些捕快粗鲁地将画卷起,景阳这次却是再也不敢护住,唯有苦苦哀求:“我父告老还乡,生了重病,家中捉襟见肘,为了买药,才出来卖画,求大人放过!”

    大汉冷笑,充耳不闻。

    绣衣御史,是奉命讨奸治狱,督察官员亲贵,直属于天子的特殊机构。

    两百年前,有外戚作乱,姜天子听从法家谏言,设直指御史,由于初期身穿绣衣,又称为绣衣御史,手持节杖,巡视督察,搜捕叛逆。

    后来这个机构延续下来,成为悬在百官头上的一柄刀,景阳身为礼部尚书之子,对于绣衣御史当然不陌生。

    不过父亲曾经传授他一门儒法,只要俯仰天地间,问心无愧,就能不惧这些御史,然而当大汉铁箍般的手掌抓来,那慑人的气势牢牢锁定,景阳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父亲是治世能臣,为国为民,颇有贡献,如今落魄,岂能轻辱?”

    正在这时,一点流光从人群中穿出,没入景阳体内。

    嗖!

    一股浩然莹白之气,从景阳头顶升起。

    这是儒家的文气庇护,却非景阳自身所有,而是祖辈福荫。

    景阳之父乃礼部尚书景恒,昔日连中三元,金榜题名,为官后亦是清正廉明。

    而人道精神不仅让人族传承绵延,更有功德庇护,这种好官的后代,只要不为非作歹,败坏家风,都能得到庇护。

    “走!”

    大汉本来以气势威压,正是不给景阳激发文气的机会,待得拿入牢中,还不任由他们炮制,没想到竟被外人激发,凌厉无比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两名捕快放下画卷,忙不迭地随之离去。

    围观群众见没了热闹看,飞速散去,景阳茫然四顾,就见一位少年立于不远处,含笑地看着他。

    “多谢恩人相救!”

    他定了定神,赶忙上前,躬身致谢。

    “换个地方说话吧!”

    顾承摆了摆手。

    并非多管闲事,随意救人,他参悟天道,冥冥中有了识破命运的能力,知道如果伏羲没有暗中干涉,第三次转世,与眼前这位落魄公子,当有紧密的联系。

    “好!好!”

    景阳将画作小心收好,摸了摸钱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却也硬起头皮做东。

    两人来到一间中等规模的酒馆,景阳精打细算地点了一桌酒菜,举起酒杯,恭声道:“还未请教恩人高姓大名?”

    魔族都在成年后,狩猎了自己的第一头猎物,才会有姓名。

    顾承还没有在夜叉王族录下名字,这个世界是女娲石的考验,也不想用真名,目光一动,按照原本轨迹回答道:“景天。”

    “本家啊!”

    景阳大喜,变得更加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