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菱纱终于明白,原来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子,不禁大喜。

    还与比这更合适的藏身之处吗?

    “多谢!”

    韩菱纱连连点头,接过契约,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扬。

    没有时限,没有薪酬,也没有官府的文印,这是一张黑市契约。

    她按了印泥,直接摁下。

    正规的契约可不是一纸文书,还有双方的气息烙印,不仅难以反悔,一旦作奸犯科,上了通缉榜单,就能追索气息,将犯人的经历顺藤摸瓜,捋得清清楚楚。

    韩菱纱本要用秘宝改变气息,现在既然契约是假的,那直接省下步骤,何乐而不为?

    但随着拇指按下,契约书上的文字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这是……”

    韩菱纱小脸一变,但顾承已经施施然起身,走向后院:“来吧,洗漱洗漱,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露宿街头了。”

    不多时,一个风姿妍丽,纤腰婷秀,眉目如画的小女孩,取代了脏兮兮的小乞儿,令整个屋内都是一亮。

    “老板,铺子里现在押了什么货,让我来掌掌?”

    韩菱纱却顾不得臭美,想到刚刚那契约的异变,心头就满是不安,出言试探。

    这不会是家黑店吧,自己从小跟随家人闯荡江湖,在阴沟里翻了船?

    “别急,会有你忙的。”

    顾承笑笑,目光看向外面。

    话音落下,当铺大门应声开启,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咦?这不是渝州商行的邱管事么?”

    当老者走进正堂,韩菱纱惊讶地发现,那竟是渝州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位的经历可称传奇,儿时家中贫困,地位卑微,从一个小小的伙计做起,仅仅二十年时间,就成为渝州最大商行的管事,不仅深受东家信任,权势颇大,还富甲一方,俨然成了富绅。

    当这样的人物,噗通一下跪倒在长桌前时,韩菱纱简直感到不可思议。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板,昔日我有一结拜兄弟,经商失败,心灰意冷,赠我家财,不料他的儿子心生误会,做局害我!”

    邱管事衣衫破烂,遍体鳞伤,放声哀求:“如今我被东家赶了出来,家财也被官府抄没,求老板再救我一次!”

    顾承摊开一张新的契约:“这次你想要典当什么?”

    邱管事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能取回我的财产,我的眼睛,我的手,我的寿命,我的天赋,无论什么都可以!”

    顾承看了看他,开口道:“你还有十二年阳寿,再无富贵,流落街头,沦为乞儿,现在你想要回自己的财产,自己无论付出什么都不够。”

    邱管事身躯一颤。

    顾承又道:“你自身已无典当,但至亲却有,你那位拜入碧玉门的儿子……”

    话到一半,邱管事已是勃然变色:“我这些年辛辛苦苦供他,就指望修仙有成,再非凡俗,不行,绝对不行!”

    顾承道:“既然如此,别无他法!”

    “我来时已向绣衣御史写了密信,揭露了他们之前事败的原因!”

    邱管事浑身一颤,跳了起来:“我不管你是世外高人,还是妖邪怪物,你不帮我,就等着面对绣衣御史的报复吧!”

    顾承摆了摆手,不为所动。

    “你!”

    威胁不成,邱管事面色数变,又拜倒下去,砰砰叩首:“求老板再帮我一次,我没了家财不要紧,犬子天赋本不出众,能入碧玉门,是我每年供应大量灵药所得,现在一朝打回原形,他在碧玉门可待不下去了!”

    顾承面无表情,韩菱纱有些看不下去了,出言道:“邱管事平日里行善积德,十年前青州水患,他还救济灾民,是大善人,老板你如果有能力,帮帮他吧!”

    她也琢磨出来了,这位少年恐怕是个隐世高人,但规矩未免太过古怪,江湖人士讲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施恩不图报,这位几乎就是趁火打劫了。

    韩菱纱也知道自己刚来,没有资格,但看到邱管事一大把岁数了,还如此卑躬屈膝,实在是不忍心。

    却不料她此言一出,邱管事不但没有感激,脸色反倒惨变。

    “你既然要掌眼,就先从他上次典当的术算天赋来吧!”

    顾承伸手一招,不远处的木柜,一个晶莹的瓶子飞了过来,落在长桌上。

    瓶盖翻起,里面出现一道虚影不断拨弄着算盘,口中喃喃自语:“趁着水患,囤积的这批物资能赚取几分利呢,真是让我期待啊,嘿嘿,这月给碧玉的上供,又能多些了!”

    “什么?”

    韩菱纱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邱管事的信誉向来不错,此次对抗绣衣御史,也有不少江湖人士明里暗里相帮,正是因为他一向行善,十年前水患时,更是救济上万灾民,一时传为美谈。

    没想到救灾的背后,却是唯利是图的囤积物资,压榨灾民。

    灾民会那么惨,正有他的一分力,结果反倒对其感恩戴德,名利双收。

    “无耻老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