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要杀他,则是发挥了正道人士的优良传说,令数十员将领围攻,几乎是有名有姓的都上了,将张桂芳团团围住,从清晨杀到午时,张桂芳最终精疲力竭,无奈之下自杀殉国。

    此次出征,苏护特意上奏,望能派张桂芳助他。

    顾承允了。

    毕竟苏护原本的手下,死得就剩下一个儿子苏全忠,苏全忠还受伤过重,难以参战,忒惨了点,不派些干将相助,这场阶级斗争的开端未免过于无趣。

    眼见姬叔乾被擒,西岐上下却不愿认输,又有仲突、仲忽、毛公遂等将出来。

    这回是三人围攻。

    可惜无用,依旧是送。

    张桂芳的武艺配合上异术神通,简直是无往不利的存在,眼见他势不可挡,西岐军内,传令兵已然开始挥舞军旗。

    “进攻!”

    两军前阵同时发出震天怒吼,迈开步伐,以战阵之势,向着彼此杀来。

    战阵,是将野蛮血腥的沙场战斗,通过捕捉与挖掘、感受与分析、整合与运用,变为绚丽艺术的一门手段。

    其核心无疑是一军统帅,这些将军不是单纯的指挥士兵杀人,而是利用兵种、地形、阵列等等差异,以及天时地利人和种种因素,制造出有利于自己的形势,通过战阵排布这一手段,达到军力最优化的目的。

    毫不夸张地讲,正规军与普通民兵之间最大的差距,不是杀戮技巧,不是心理差距,而是对战阵的运用。

    东鲁为什么率先改革兵制,西岐为什么紧随其后,甘愿冒险解放奴隶,正是因为临时招募的平民,根本不可能接受正规的战阵训练。

    而现在,十年不到的时间,西岐军队无论从数目还是实力上,强了何止数倍!

    此时双方各自投入一万兵力,苏护和姬昌坐镇三军,衡量着两军的战阵,露出不同的表情。

    姬昌面色泰然。

    苏护眉头微皱。

    因为当苏护大军刚刚接受命令,踏上攻坚的步伐时,西岐大军早已先一步战鼓擂响,兵海涌动,发起狂暴凛冽的冲击。

    这先一步与后一步的差距,就在于苏护一方的将领,对于地形的判断有所偏差,战阵的战力削弱了不少。

    更令苏护不解的是,在斗将完败的情况下,那一个个冲锋最前,死亡率最大的先锋军,脸上带着的不是畏惧与麻木,而是视死如归的坚定。

    其实不难理解,奴隶吃苦耐劳,作战技巧最好提升,心理素质也达标,能活下来的都是坚强之辈,至于最关键的纪律,那更是不用说。

    纪律是军阵的根本,需要长期的训练、艰苦的战斗以及对上级的绝对服从,如此才能在命令下达的一瞬间,毫不迟疑的做出反应,一支精兵和一支弱旅间的差距,往往在于士兵执行上级命令时的速度与力度,而西岐在这方面,已然到达极致。

    努力只会及格,拼命才会优秀,在这气势如虹的冲击下,双方先锋如两股针尖对麦芒的洪流,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第五十一章 兵来将挡

    没有战马的步卒,以最原始的方式,挥舞着武器,刺向眼前的敌人。

    几乎是瞬息之间,最先一排的士兵就全部倒下,然后被践踏,不得全尸。

    而从高空看去,西岐的战线一路推进,势不可挡,反观苏护的战线徐徐后撤,无法直撄其锋。

    这个结果,令西岐士气大振,一扫之前斗将的颓势,苏护的脸色则变得颇为难看。

    实际上单从战阵对抗来看,双方不分伯仲,变化生克,厮杀较量,既体现出将领的指挥水准,也体现出军队的训练成果。

    将领方面,西岐死了南宫适,苏护身经百战,是当世四大名将之一,无疑占据上风,但军队的训练效果,苏护的大军在正面交锋中,显然有不敌的趋势。

    其实仔细想想,这在情理之中。

    冀州城一战,王师确实取得了辉煌的大胜,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苏护率军来攻的是西岐本土,要求的是姬昌再度将士兵贬为奴隶。

    这不仅是杀到家门口,更要将他们打回原形!

    因此每一个西岐士兵都拼命了,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激励,士气就已攀升到极致,悍不畏死,无所动摇!

    苏护从血的教训中,明白了这个道理。

    以他的经验,本该有所预料,但他心中对于奴隶阶层有种根深蒂固的歧视,从来没有将奴隶当成过人,自然也就不会设身处地为对方想一想。

    此刻意识到这点后,苏护的心中依旧没有半点妥协,反倒更加警惕。

    奴隶已经不是逆来顺受,只受上层摆布了,即便现在姬昌愿意重回奴隶制,那些士兵也会立刻举起武器,加以反抗。

    “不屈服,那便杀!”

    苏护目光狰狞,高举长剑,下达命令:“甲车出动!”

    轰隆隆!

    地动山摇般的声音响起,一具具甲车被推入战场。

    这种甲车比起普通的战车,要大整整三倍,外表包裹铁甲,厚重坚实,下置八轮推行,高及人颈,车上有抽板,可以拉出,将高度加到一丈左右,每车车顶可容纳三人立足,安排长戈兵一人、弓箭手一人、飞斧手一人。

    与百弩连机那种纯粹的机关不同,这种甲车正是人力与机关的结合,是对这个时代战车的全面升级,主要的作用,就是沙场攻坚。

    正面攻坚!

    当甲车隆隆而至,以沛然莫之能御之势冲击而来时,西岐众将的脸色顿时大变。

    这种战争兵器面前,血肉之躯几乎是一触即溃,西岐的步卒再悍不畏死,也是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