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峥说着不要脸的话,面上却是一好长辈的模样。霍棠死死拦着门,他眼里怒火与掩藏在暗处的悲戚融为一体。

    霍家旁系,都是一群狼。他怎么可以把大哥的霍家让这群人给糟蹋了。

    可一人之力终究单薄。

    霍棠将贪狼放入了霍家,他也从高高在上的嫡系少爷成了那群鸠占鹊巢之人嗤弄的霍奴。

    霍府的门一关,谁知道他霍棠竟然被旁系的兄弟姐妹按倒在霍府的池子里,倒灌着凉水。

    ——

    镜头里记录下莫知曦在水里无力地挣扎,那双汇集了世间暖色的眸子在这一刻染上了灰色,清亮之中的那点灰色完完全全地袒露在镜头面前。

    画面变暗之前,镜头外的王岑他们都能看到那个小少爷望向这边,用那空泛的眸子,哆嗦着的嘴翕张半晌,念出:“霍京白。”

    “快快快!把人拉上来。姜汤呢!被子!”

    王岑确定最后那一声念完,忙喊着人来把他的小少爷拉起来。这时候天气不算冷,但泡在池水里肯定也得冻着。

    然而一人要比所有人动作都迅速,他直接跳下池子,将他的小少爷一把公主抱,抱了起来。

    “阿、阿深……”莫知曦暗道一声“糟糕”。

    “闭嘴。”果不然,俞泽深满脸如同涂满了黑炭,整个人身上好似有一簇一簇地怒火冒出来。

    他当初就是疯了才答应他的曦宝去淌什么深水。

    现在呢,他是舍不得这人沾了水里的寒气,所以不惜砸钱去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可这人自己,却毫不顾惜,在那凉池子里蹦跶地很是开心。

    俞泽深感觉到胸腔里的火在熊熊燃烧,那股子灼热感好似要将他煅烧成灰烬。

    然而这般怒火中烧的模样,在对上曦宝怯生生的眼时,顿时“嗤”一声,灭了个干净。

    “我不是要凶你,就是气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俞泽深抱着人直接出了剧组,将曦宝往车里一塞,一条厚被子便裹了上来。

    “还、湿着。”莫知曦看着他滴滴答答掉水珠子的头发,然后再仰着脸儿,瞧着俞泽深。

    “先裹着,等我给你擦。”俞泽深一腔怒火对着曦宝发不出去,这憋闷感让这人出了车门就一拳打在了车门上。

    后面不知缀了几个零的车门质量颇好,啥痕迹都没留下。

    “荀攸!解决了。”俞泽深沉着声。

    “啊?老板,解、解决啥?”荀攸两眼发愣,他家小少爷就是拍个戏而已,这让他解决啥?难道去把演员打一顿。

    这显得很有毛病诶。

    俞泽深显然也从冲昏了的脑子里清醒过来,但他脑子里依旧徘徊着他的曦宝被人按在水里挣扎的模样。

    如此无力又绝望……

    俞泽深脑海里浮现起了那一双眸子,空泛中带着让人心悸地悲戚。一如……

    那个出租屋里,他的曦宝。

    说到底,是他俞泽深走不出阴影。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倒是够安心的,可劲儿地折腾。

    第20章 你别摸

    到半夜,莫知曦果然发起热来,整只曦宝蜷缩成一团,只露着半个脑袋。

    俞泽深每隔上十来分钟便换一条毛巾,这样折腾了两三个小时,莫知曦才渐渐退了热。

    “唔。”莫知曦有些头晕,他捏了捏眉心,然后软软乎乎地往被窝里钻。

    “起来了。”俞泽深在这人将要完全钻进去时一把将人捞了出来。

    莫知曦往里拱了拱,他小眼儿眯着,只掏出两只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着烦人的俞泽深。

    “别、别烦……”

    “要、睡……”

    “把药喝了。”俞泽深被这曦宝气得冒火,但到最后也只能哄着人,将这只迷糊的包子弄醒,再喂药。

    莫知曦没那些毛病,他喝药时乖的很,根本就没给俞泽深哄人的机会。

    直接咕咚咕咚几大口,一碗黑乎乎的退烧药便喝了下去。喝完,甚至还舔了舔嘴角,颇有些没喝够的样子。

    俞泽深还是拿出了他一早便准备好了的糖,是那种能甜腻到掉牙的硬质软糖。

    莫知曦迷糊中被喂了一把,差点没被呛死。

    “咳咳——”

    “你!”

    莫知曦一边儿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儿将软糖咳了满床,再一边儿用那通红的眼儿怒瞪着俞泽深。

    俞泽深很是心虚地拍着曦宝的背,手劲之大,能将人背都给拍断。

    “要、要断气、了。”莫知曦喘着粗气儿,断断续续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