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泽深震惊。

    然而他还是正经又严肃地念着他飞奔而来的时候,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安慰话。

    “曦宝哪里需要抢别人的东西,我的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我就给曦宝造一个更好的。”

    “矜骄又傲慢的曦宝才不是没有人喜欢的,我就喜欢那样无理的宝。”

    “我也喜欢霸道又无理的阿深。”莫知曦今儿的嘴就像涂抹了蜜糖一样,那齁甜齁甜的味道让俞泽深喜欢的很。

    “今天吃什么了?”

    “吃了名叫俞泽深的蜜糖呀。”

    “你啊。”俞泽深对着这样的宝贝,哪里还说的出别的话来,就宠着、腻歪着这个宝贝就是了。

    “曦宝转过来,给我看看。”

    “看什么?”莫知曦装傻充愣是个好手。他觉得大包还没消呢,不想给阿深瞧。

    “看看你的脑袋,不是磕着了吗?看看是不是磕傻了。”俞泽深将这只崽嘴上的油也擦干净。

    “不傻。”莫知曦气鼓成球,“那是撞得更甜了。”

    这个机灵的崽,为了不让他的阿深担心那也是煞费心思。

    他这一磕,磕出个大包来。这个强势的男人必定又要责怪自己,将他这只白嫩白嫩的包子,磕坏了的。

    而他,一点也不想见到那双深黑到无光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一毫的自责与担忧之色。

    他的阿深,就该霸道又强势地哄着他,而不是担忧着他。

    “你瞧瞧啊,那鼓囊囊的大包里装着蜜糖,齁甜齁甜的,能把你的牙蛀掉哦。”

    莫知曦俏皮地歪着脑袋。“嘶——”蜜糖大包有点疼,他忍!

    “吹吹就不疼了啊。”俞泽深记得,他母亲还在的时候,还有人会哄着他,那时候他摔疼了,母亲便吹着他磕到的地方。

    “还疼还疼——”莫知曦将脑袋凑了过去,还嚷嚷着,“再吹吹!用力!”

    那般激动又亢奋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床上运动,搞出那些不可描述又暧昧至极的画面来。

    俞泽深便也顺着莫知曦的意,他捧着这个白面奶包子,然后“呼呼”吹气。

    也不知吹了多久,反正直到这包子又笑眯眯啃起了鸡,并且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一个腿后才停下。

    “这个给你。”莫知曦那又变得油腻腻的手举着个腿摆在俞泽深面前。

    俞泽深便也不客气,就着莫知曦的手便啃了一口。

    “嗷!”莫知曦眼儿一瞪,水意朦胧,“让你啃鸡腿!”

    “你的手更香。”

    “老色狼。”莫知曦将鸡腿往俞泽深手里一塞,然后凶巴巴地插着腰,威胁道:“乖乖呆在这,别跟小爷我乱跑!”

    “不然晚上……嗯……不和你睡!”

    “嗤。”俞泽深一声轻笑。“好。”

    “那我拍戏去啦。你别乱跑嗷。”莫知曦一步三回头,满脸严肃,话语里全是不放心的叮嘱之意。

    俞泽深并不厌烦,他就喜欢曦宝这样踩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活泼样。

    “去吧,我在这等你。”

    莫知曦得了承诺,便蹦跶蹦跶地走了。这只涉世未深的奶包子并没有体验过什么叫人心“狡猾”。

    莫知曦前脚刚走,俞泽深便后脚跟着了。他尚未见过他的曦宝拍戏,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错过。

    ——

    京都沦陷第一日,霍府的墙倒了。霍棠又成了霍府的小主人。

    因为鸠占鹊巢之人……都跑了。

    这一年的棣棠花依旧开得灿烂而不知世事,然而当年那个笑意落满身的小少年,却失了那一双清冽的眸子。

    春日料峭,这一日的天光却怎么也透不出来。被浓云遮盖着,那般微弱,一如他霍棠……

    霍棠身子早废了,他从小矜骄着养起来的胃根本受不了挨饿与揍打,而这般的日子,他霍棠撑了快要一年。

    也算是可笑,京都沦陷之日,却是他霍棠解脱之时。

    莫知曦体验过那般绝望,好似在深水中跋涉,看不到光,也回不了头。那时候,好似放任自己被深水吞噬,才是唯一的解脱。

    演员的共情,让莫知曦眼角发涩,他一颗心好似被灌注了深水一般,抽疼又沉重。

    他睁着眼,翘首看着大开的霍府,那一处通向城外,是条来路……

    来路上,一片空荡。

    霍棠那双眼空泛得让人心疼,众人皆知他在等着什么,又好似不知。

    他霍棠或许只是在等这一片棣棠花,明黄之色一如一年前,他倦懒卧于花下,他的哥哥刚习武归来,他的阿姊端着花饼走来……

    “阿棠……”

    “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