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饼!掉啦!他的肉饼!

    想哭……

    莫知曦撇撇嘴,对着地上的惨案欲哭无泪,他的肉饼,他家阿深特意点来的外卖,他从远离校门口的栅栏那够来的肉饼,掉啦!

    “小知啊!过来了没!快些!”张导这时候打断了莫知曦即将要酝酿出来的悲伤情绪,他忙向人朝着手。

    “来啦来啦!”莫知曦嚷一声,他一把抓住地上的肉饼,然后眼尖地瞅了个垃圾桶来一个完美灌篮。

    最后拿着油滋滋的手,往身上脏兮兮的校服上一擦。

    对着那几个油渍,莫知曦满意极了。他这一幕要拍的,就是刚受欺负的林琼景遇到人生第二道光。

    那束光,贯穿了一整部剧,是温暖也是冰凉。带给了他希望,最后也将他拖入了绝望中。

    莫知曦油滋滋、乱脏脏地进来时,围观了奶包子祭奠肉饼全过程的张导满意地看着奶包子身上留下了几个油爪印。

    有的小孩儿啊,就是拿着油滋滋的手往校服上胡乱一擦,都能让他如此的满意。满意到完全可以忽视,这崽单纯就是裤带兜子里没纸,拿校服啊当做抹布。

    “准备好了吗,action!”

    第二幕又起。

    ——

    林琼景迈着铃声从后门溜了进来,他的位置在垃圾桶旁边,那是个所有人都嫌弃的地方,却是林琼景看了两年多的地儿。

    他看过窗口冒出新芽的槐花树,闻过槐花香,瞧过雁过,也摸到过落在空调机上的雪的触感。

    他是这扇窗的常客,瞧见了这里两载的春夏秋冬。这扇窗,也听到了他两年来所有的心事。

    他无人可以倾诉,自言自语好似成了唯一可以发泄的事情。他能幻想着窗外有人坐在那颗槐树上,读着他的唇语,能明白他有多想……

    挣脱……

    这一日的林琼景又开始念念自语起来了,他刚刚在厕所挨了一顿打,这时候正是骨头都痛的时候。

    他们又打我了……

    骂我是个野种……

    他们说我该离开这里,不该带着一身脏污留在这……

    林琼景睁着一双眼,他眼很大,却是一片灰暗。就好像眼里有一块将要完全枯萎的花地,花地里曾经种满了花。

    “你就是林琼景?”岑春生攀爬在槐树上,他扬着面,看着这个将半个脑袋探出来的同学。

    高三四班的林琼景,他一转来,就知道了。是个野种,所有人都以一副好心的模样同他说过,要离着这个脏东西远一些。

    林琼景从没有可以一道儿说话的人,闻言,蓦然一惊,他睁着灰暗一片的眸子,朝着出声之处望去。

    那处,趴着一个人。眼里没有那种令他厌恶又害怕的东西。

    “我叫岑春生,新转来的。我立志要成为实验中学的一大校霸。”岑春生往上爬着,高三四班在二楼,算不得高,他几下就爬到了同林琼景同样的高度。

    这时候,岑春生才发现,林琼景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只是可惜了,没有光。

    这一幕出现在林琼景所有的回忆里,是被他独独收纳进记忆里的一幕,是他林琼景从时光那偷捡来的一束光。

    ——

    张导喊过“卡”后,陆溪迟忙从树上爬了下去,想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去学热血中二少年,去爬什么树。

    也不怕一个脚滑从树上给翻滚下来。

    莫知曦今天就两幕戏,拍完就结束了,想走想留那是随意极了。

    莫奶包子那当然是恨不得脚踩两个风火轮,赶紧溜哇!他匆匆同张导打好招呼后,就喊上小渣子,风风火火地朝着保姆车冲去。

    上车,喊司机开车,然后美滋滋地奔向阿深,人生就是这样子的美妙哇!

    这时候午间一点,回到京都城区大概就要三点了,那时候,他的阿深应该还在曦光娱乐。

    莫知曦嘴里低低念着曦光、念着阿深,越是低喃,他越是觉得心口都暖融融起来。

    “他的阿深哇!他来啦!”

    奶包子直到踏入电梯里时,依旧美滋滋的。

    整只包子好似没了小短腿似的,走路全靠飘。就这样一路飘到俞总办公室,大吼一声:“阿深接驾!”

    办公室里,十来个高管一脸震惊!那几个人面容神情再也维持不住,差点被狂涌而来的笑意给冲垮,然后一寸寸地皲裂开来。

    莫奶曦也是傻愣在当场,他他他!干了啥!他好像丢脸丢到太平洋去啦!

    也怪办公室隔音效果做的好极了,莫知曦那一声中期十足的“阿深接驾”余音绕梁,阵阵回荡。

    那一声声回音,足以彰显出这只奶包子当初喊着这话时,是如此的洪亮,又是如此的得意洋洋。

    当初干出这种事是怎样的大大方方,如今奶包子就又是如何的扭扭捏捏。

    他讪讪笑着,然后垂着涨红的小脑袋,灰溜溜地溜到办公室角落里去。

    这时候俞泽深低低的笑声传来,那笑声,好似弹弓,将小石子狠狠弹在奶包子心口。

    莫知曦要被自己给丑死了,他的脸要怎么糊上去啊,难道要拿浆糊嘛!

    都怪阿深!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