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是坐吃山空,我们是刚拿起筷子下一顿就没着落了!阿兄就没什么打算吗?”

    宋祈渊将勺子撂在一旁的粗碗里,端着碗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站起来吃不就好了!”

    宋芋无语凝噎。

    看来感化这个阿兄还需要费一番功夫了。

    毕竟,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刚刚你说什么虾?”宋祈渊挑眉问道。

    “凉虾。”

    说起凉虾,宋芋有些懊丧。

    原本凉虾的制作方法就是将整块的凉糕放在漏勺中,通过挤压的方式让其从孔间漏出。

    形状似虾米,故称为凉虾。

    因着受力不均,即便宋芋将凉糕分成极小块了,从单孔的勺子里挤出来的仍达不到凉虾的外形。

    “凉虾!凉虾!”

    宋芋随着奶声奶气的声音看过去,虚掩的门牖中探进了个圆乎乎的小肉脸,一双明亮清澈的葡萄眼正眨巴着盯她看。

    宋芋微张双臂,便见一个圆滚滚的小可爱颤巍巍地向她跑来。

    老夫的心都化了!

    抱在怀里的时候,宋芋忍不住先用手指蹭了下他肉肉的脸颊。

    手感极好!

    比布丁还嫩弹!

    又刮了下他的小肉鼻,逗得哈哈直笑,流出的涎水蹭湿了宋芋的衣襟。

    “你还挺喜欢小孩哦?”宋祈渊抿唇笑道。

    宋芋红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隔壁房东家的幼子。”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宋芋低头看了下在怀里撒娇的圆滚滚。

    “牙都才三颗,会说名字就怪了!”

    “凉虾!凉虾!”圆滚滚突然在宋芋怀里不停的晃动,兴奋地拍起掌来。

    “还是个小馋虫呢!”宋祈渊勾着嘴在圆滚滚脸上刮了一下。

    “谢谢你。”圆滚滚奶声奶气地断续说道。

    “不客气,这是你应该谢的。”宋祈渊清咳一声。

    宋芋:“?”

    房东来的时候,宋芋正在喂小团子吃‘凉虾’。

    “哎哟,这可有些不好意思啊!”房东尴尬地搓了搓手,他了然宋芋兄妹现在的处境。

    “阿叔,这边坐。”宋祈渊热络地招呼起来,他将自己身下的杌子抽出,放在了个亮堂的位置请房东坐下。

    “郎君,不必这么客气。某今日来不过为些几句话的事。”房东想将圆滚滚抱回来,可这孩子就像黏上宋芋了一样,一直抱着她脖子不撒手。

    宋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啊...这?

    该不会是瞧他们付不起房钱,开始赶人了吧?

    宋祈渊笑容一滞,看了宋芋一眼,藏在袖中紧握的双拳忍不住微微颤抖。

    该不会...

    “是这样的!我与内人商议过了...”宋芋看着房东一张一合的嘴唇,一颗小心脏‘噗通’直跳,都要从胸膛里钻出来了。

    房东逆光而站,表情晦暗不明。

    宋家兄妹坐着仰视他,活像生了罪的犯人在等待高堂上正襟危坐的秋官的一惊堂木定音。

    “先前阿郎待我夫妻二人不薄,我们若在宋家生危的时候做出不仁义之举,与茹毛饮血的豺狈有何区别。故,郎君与娘子未寻找居所前都可留于此处,明日某也会请人来将破损坏朽处修葺一番。”

    房东一席淡然的话在宋家兄妹心里激起的涟漪不小。

    过了良久,两人胸膛里一直不安想往外撞的小鹿才安分下来。

    宋芋暗自长吁了一口气,看来关键时刻抱佛脚还是有用的!

    方才她藏在袖中里的手一直阖十,心里也默默向诸天神佛祷告。

    房东抱着圆滚滚走的时候,宋祈渊激动地挥着手冲两人背后喊道:“王叔!你真是麻辣隔壁!”

    房东:“嗯?”

    宋芋头上顿生黑线!

    ***

    清晨,帘卷清风。

    停留在叶间的雨水经历过一夜蒸发,化为朝露挂在薄荷叶间,积在落红里。

    宋芋抱着发霉的被子正在做一个美梦。

    因着嘴角咧着笑,溢出的涎水都将枕头浸湿了。

    梦里一绝佳美少年用骨肉匀净且白皙的手将车帘挑起,凤眼含情微挑斜睨着她,泽唇一勾,顿有万千风情生。

    惊鸿一瞥?

    这位俊俏的郎君放现代不就是那种冰山禁欲系吗?

    霸道总裁宋芋虽没吃过!

    但总裁文她可是背得滚瓜烂熟!

    不过这个视角,属实有些不正常。

    难不成自己跪着的?

    或者自己是条狗?!

    便在梦里,宋芋也感叹了一下。

    原主运气好啊!此般容姿绝色者说不定与她还有些欲说还休的情愫。

    宋芋正沉溺在梦里期待着那个一等一的美男子将脸转过来的时候,耳边突然炸起一道惊雷将她给惊了起来。

    “阿兄!”宋芋将枕头扔进了宋祈渊怀里,柳眉倒横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