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在郁闷宋祈渊的乖戾行径,一边是在纠结是现在回床上躺下还是喝完暖宫汤之后再躺下。

    她抽了抽鼻子,将瓷盘中的老姜丝和雪耳倒入了清水中,并用勺搅了下。

    这道所谓的暖宫汤,实际上就是红糖炖鸡蛋的升级版,里面仅是多加了红枣、桂圆、糯米三样。

    做法也简单。

    便是将雪耳一类的加入锅中煮两刻后,再将桂圆肉、红枣肉以及泡发的糯米加入便好了!

    她看了眼正大快朵颐的宋祈渊一眼。

    哎!还是当个没心没肺只会吃喝的老爷们好!

    生活暴击,小宋再叹气。

    作为健身达人的猛女宋芋,往日何曾受过这般支配?

    从前她学做这个,还是和那个水灵的粤地妹子脱不清关系。

    那妹子有宫寒的毛病,累年调理也不见什么起色,一到雨天更是痛苦...

    每当她在床上蜷缩得像个虾时,宋芋在小电锅内煮的糖水已经泛出了阵阵香气了。

    火堆散发着温暖,宋芋凑近了些。

    水汽自锅中腾处,在宋芋眼底氤氲起一团水雾,她看着锅中上下滚动的鸡蛋,抿了下唇。

    她的另一段记忆又被连根拔起了。

    大雨天,便利店躲雨,关东煮和茶叶蛋腾出的热气扑在了晶透的玻璃上...

    大学韶光自脑中走马观花般闪过。

    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一片,明媚的阳光下,牵手过了马路,脸颊很烫,心跳很快。

    最后,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初爱也是在夏日余晖秋意浓中,难逃世俗纷争,迫于门楣不登对,挥手互别。

    曾经的酸酸心事,再度上心头。

    倒不是怀念,只是有些遗憾,当初自己居然连回应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再后来,便是相遇,也是心无涟漪谈笑风生不动情了。

    害!她叹了口气!

    这可恶的下雨天,总能引发莫名的非主流情绪。

    宋芋蜷着身子,尽量让肚子和腿上的汤婆子贴近,然后腾出手来剪干红枣去核。

    “为什么你们总喜欢雨天炖这个?我从前见阿娘也喜欢吃,很好吃吗?”宋祈渊盯着上下浮动的雪耳,星星眼里闪着光。

    他又说从前阿娘解释这是补身子用的。

    他咧着嘴一笑,将碗伸了过来,“便是好东西,也让我饱饱口福呗。”

    宋芋紧了紧拳头!苦笑!

    好吃!好吃你妹啊!

    好家伙!这个免费阿兄总是在自我暴露属性!

    直男无疑。

    “你不能吃。”宋芋有气无力地说道。

    “为什么?”

    “男人吃了掉胡子,就和那啥一样。”

    宋祈渊咽了口口水,“那啥?”他眼珠子一转,“永昌坊?”他蹙着眉想再次确认自己的猜测,“那啥?”2

    宋芋点点头,并且将宋祈渊放在灶头上的碗拿到了手中,顺势就要给他盛一碗。

    宋祈渊连忙阻止了她,忙慌摆手,“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一碗暖暖并散发着甜香的暖宫汤下肚。

    冒了场大汗后,宋芋只觉身子松爽了不少。

    当她纠结敲定后,另一边的郁闷也有了定夺。

    宋芋呼了口绵长的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

    “今儿个往竹西佳处送外单的时候,碰上了上次定荷花酥的那个小姑娘。”

    宋祈渊抹了把油亮的嘴周,并未问是哪个小姑娘,“尚且日夜不得空,何苦还自己去跑一遭,索性几文雇个小童去送不就得了?”

    “可是现在...”

    “便是一文钱也要掰成两文钱来用?”宋祈渊略挑眉,“是吗?”

    他用小指挠了挠耳朵,顺嘴嘀咕了句‘耳朵都起茧了!’

    宋芋脸一沉,与之同时的还有她手中的瓷碗。

    瓷碗碰在食案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怎么了?”宋祈渊将筷子架在晚上,轻放在食案上,微笑道。

    “一时手滑。”

    “你刚刚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啊。”宋祈渊抬着眉毛,眉宇间稍显疑惑。

    他大致重复了宋芋方才的话。

    “竹西佳处怎么了?”宋祈渊一头雾水,方才宋芋连着重复了几次。

    “怎么了?”宋芋面色更沉了,她径直挑明,“今日的修葺刚好轮到了这处。”

    宋祈渊脸上的笑一滞。

    “我下午的时候顺道去看过。”宋芋看着燃的正旺的烛光淡淡道。

    宋祈渊换下了笑容。

    “你就没什么想给我说的吗?”宋芋柳眉稍横。

    听宋芋语气不大对,宋祈渊先是愣了下。

    旋即,他抿了下唇,抚了下鼻尖,笑道:“还是瞒不住你啊!”

    宋祈渊搓了搓手,“三日前吃的那盘鱼脍,其实是鲤鱼,然后...然后...”他有些难为情地嗫喏道:“是我和林江仙打赌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