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拆穿了小心思,苏容也不恼,只是笑着歪到她的身上:“行,过来人想指点,请赐教。”

    明棠白她一眼。

    苏容笑着道:“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了,等到我明确我的心意,我会给他一个说法的。”

    明棠问:“兄妹关系?”

    苏容反问她:“你觉得我和他是兄妹吗?”

    明棠:“”

    她笑了笑,想到余悦和宋呈最近的相处模式,以及无意间撞到宋呈从客房里走出来的清晨,苏容下意识地摇头,面对明棠的追问,她却闭口不言。

    这让她怎么说呢?要说她怀疑她妈又要离婚了吗?

    不合适。

    明棠感慨道:“你不怕吗?”

    “怕什么?”

    “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拒绝了,会很尴尬吧。”明棠眼眸微黯,涩然道:“就算恋爱了,初恋也很难到最后的吧,到时候分手了,你们还怎么见面”

    苏容看她良久,像是不明白她的多愁善感,温声细语:“棠棠,很多事如果事先考虑了最差的结果,就很难享受过程的甜蜜了。”

    明棠身体一僵。

    苏容搂住她,由着她靠在肩头,温声道:“未来怎么样,谁又知道呢?人生总是充满变故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感受此刻的快乐与甜蜜,这就够了。”

    “如果不得不分开呢?”明棠哑着声问。

    苏容笑道:“反抗无果,就只能接受了啊。”

    明棠不语。

    苏容道:“其实喜欢也不一定要在一起的吧,如果不合适,分开也是必然的。”

    就好比余悦和苏胜,她从来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爱了,哪怕在分开的这十来年里,她仍然坚信他们之间仍然有感情,只是不合适,她用这个理由安慰了自己十多年,直到余悦再婚,她和宋呈见过,并且和他们朝夕相处后,她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有情人终成眷属固然是好事,但是感情毕竟不能维系生活,喜欢却不合适,也只能放弃,她并不觉得‘门当户对’有什么错,毕竟相似的家庭里养出来相似的三观,很大程度上能够规避一些不合适的因素。

    只是她也不觉得‘门当户对’是必需品,毕竟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更别说只是一个门当户对。

    明棠喟叹:“喜欢却不能在一起,那得多苦啊。”

    苏容说:“未必吧。”她停顿了一下,道:“如果真的不合适,我宁愿及时止损。”

    明棠呼吸一滞,半晌道:“你和阿姨真像啊。”

    “毕竟是亲生的。”苏容道:“其实没那么难的,你别想那么多,很多事想开了就好了。”

    “我只是很害怕。”明棠垂眸,她一直很害怕这段恋情曝光后会夭折,她不敢相信她的父母,也不敢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她畏手畏脚,却从未袒露过,如今也只是苦笑道:“算了。”

    苏容一时不知道怎么宽慰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棠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但是既然现在喜欢他,那就喜欢吧,享受还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未来的事就未来再说吧,你又怎么确定你们一定会分开呢?”

    她微微垂眸,握住明棠的手,借给她力量:“别丧气啊,还有我们帮你呢。”

    第44章

    年节刚过,高三学生便火急火燎的投回校园的怀抱,适逢国外举办画展,宋呈不得不出国一趟,于是宋家只剩余悦三人,哪怕宋呈离去前千叮咛万嘱咐,余悦仍然没有采取凶残手段,宋有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苏容的坏毛病——赖床。

    又是一个与寒冷做斗争的清晨,宋有在余悦的敲门声中将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喊不醒他的余悦只好转个身走到另一个房门前敲门。

    “叩、叩、叩”

    “曼曼,起床了哦。”她的声音温柔甜蜜,看着就是养尊处优没有受过磨难的双手却残忍的握上门把手,腕上聚力向下拉动,门栓滑动的声音一瞬而过,房门应声而开,她脚步很轻的往里走。

    原以为会看到床上赖着的毛毛虫宝宝,没想到床上空空,摸被窝发现被子是凉的,不像是刚起床的被窝。她错愕不已,拧着眉开始思考,她上楼的时候会经过客卫,门是敞开的,而且没有开灯,苏容不可能在里头,如今也不在房里,凌晨六点,她人呢?

    余悦脸上的笑意端不住了,她迅速的从苏容房间里走出去,在二楼转了一圈看不到苏容,又下楼问正在做早餐的阿姨:“阿姨,看到曼曼了吗?”

    阿姨每天五点半过来准备早餐,如果苏容起得早,下楼出门的话,她应该能够看到,遗憾的是阿姨摇头了:“没。”她头一回看到雇主家太太露出焦急的神色,连忙回忆自己进屋时的情景,倒真想起一个细节,说道:“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是开着的”

    余悦沉下脸色,原地踱步几下,翻出手机查看信息,也没看到苏容有留下只言片语,让阿姨继续忙厨房里的事去,她在一楼找了一圈,又上楼敲宋有的房门:“小宋,快起来,曼曼不见了。”

    窝在床上半梦半醒的宋有还想装死,含糊不清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到他的耳里,只隐约听到‘曼曼’‘不见了’的关键词,睡梦中大脑的转速都要慢上半拍,他呼吸平缓,让关键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从梦中惊醒。

    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跳起来,浑浊的意识渐渐清晰,三步并两步的开了门,对上余悦焦急的脸,还没开口就听到她一连串的发问:“曼曼有和你说什么吗?昨晚你睡的时候她房里关灯了吗?你最后一次看到她是在哪里?嗯?”

    宋有大梦刚醒,意识仍有些迟钝,他握着门把手,好不容易捋清了余悦的话,拧着眉回忆:“昨晚嘶!”昨晚的事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可怕的猜想猛然跳出,他突然瞳孔睁大,目光惊恐,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的道:“她,阿姨,她,我”

    他的反应太过反常,余悦神色怀疑:“你什么你嘶!你怎么在这!?”

    余悦目光惊恐的望向他身后的大床。

    苏容被门口的声音吵得嘤咛一声,抱着被子坐起来,脸颊搁在膝盖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不得不半睁半闭的望向门口,视线迷糊,只看到一高一低两个暗影,她打了个哈欠,刚睡醒时的嗓音娇憨软糯:“你们干嘛呢?”

    “不是,”宋有抓了把他乱糟糟的鸡窝头,在余悦惊诧、不满与生气的复杂目光中结巴的解释:“不是,阿姨,您听我解释,昨晚,昨晚曼曼来找我,帮她抽背,结果背着背着她睡着了,我,我喊她她不理我,我就想着我做完题再把她送回去,然后我,我可能太困了我就睡着了对不起,我错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弱,两个人还堵在门口,苏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眨巴眨巴眼睛观察,总算get到了重要讯息。

    她不在自己房间。

    她在宋有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