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有诏命在身,不得入京城,亲事结束,自当回江州。

    陈氏却不一样,她是个妇人,她可以留下,但她的儿子却不许。

    陈氏咬了咬牙,越发狠惨了陆霜飞这个狐狸精,便提出带陆霜飞回江州。

    “阿辞,母亲知道你疼霜儿,不如让母亲带她去江州,母亲既替你好好照顾着她,又能帮你看着点,新婚夫妻刚成亲便要分离,怎么受得了两地相思的苦楚?”

    话里话外是何意,不言而喻。

    暗喻陆霜飞可能会按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

    “母亲,她不能跟你去江州,你真会让她好过么?”顾辞侧身,清润的眸子带着淡笑,”我娶她,不是为了给母亲当非打即骂的丫鬟。母亲若实在有气,府中其他下人多的是。“

    “你当真就那么喜欢她?”陈氏握住了拳头,咬碎了后牙槽。

    顾辞蹙眉,没应她。

    喜欢吗?

    他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自己的心仿佛空了一角,需要物件或者是人来填满罢了。

    陈氏倒底拗不过儿子,没必要为了个陆霜飞跟儿子撕破脸,但心里郁气不疏,离京之前,又去了国公府狠狠地将陈锦碗痛骂了一顿,甚至故意拿洞房花烛夜折辱陆霜飞一事,去戳小陈氏心窝子。

    倒底是国公府养大的姑娘,小陈氏怎能不气,然后陈氏痛快了,痛痛快快地离京。

    顾魏和陈氏离开后,顾辞也马不停蹄地赶往西境。

    小陈氏想到陆霜飞平白无故受了陈琳琅的辱骂,刚成亲便与夫君分别,专程借着回门之际,将她接回国公府住了几日,开解她安慰她。

    等这些事情最终了结,小陈氏便同陆阳明前往安和县,追查当年的真相。

    可哪里知道郑氏收到小陈氏的信后,火冒三丈,越想越气愤,竟拎着陆秉坤直接冲到了京城。

    居然指责他们换了国公府的孩子,陆燕尔是她怀胎十月所生,怎么就不是她的了?

    第83章 你是我的(一更)……

    陆宗兼点头:“不错,正是长子。”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陆秉坤和郑氏,旋即说道:“二位风尘仆仆赶路到京城,必是困顿劳乏,我先送你们去楼大人家,然后将你们来京城的消息传给爹娘,他们自会返回京城。”

    陆宗兼是国公府长子,素来稳重,小陈氏便没打算瞒着他,临行前将陆燕尔与陆霜飞身份调换的事告知于他,再结合郑氏方才的话,瞬间便猜透了两人的身份。

    只是,这位郑氏话里话外似乎也有气。

    陆秉坤夫妇却有些受宠若惊,看陆宗兼的官服品阶必不低,他们哪儿够格让他亲自相送,慌忙推拒道:

    “我们知道地方,不便麻烦大人。”

    “伯父伯母初次到达京城,人生地不熟,恐怕对京城不甚熟悉,你们既是爹娘的故交,晚辈略尽心意自是应当。”

    故交?

    郑氏和陆秉坤对视一眼,皆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陆宗兼顿了顿,继续说,“何况,我与楼君炎同朝为官,私交不错。”

    此话一出,郑氏顿时打消忐忑。

    只觉楼君炎在京城混的真不赖,他们竟能得女婿的面子让国公府的长子亲送,原本恼怒陈锦婉的肆意污蔑,可现下又觉得没甚大不了。

    陆燕尔总归是她的孩子,错不了,自己着急个啥劲儿。

    到了楼家小院,只陆燕尔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楼君炎还未回府,陆宗兼不便停留,便告辞了。

    陆燕尔却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略带惊悚地望着突然冒出来的爹娘,惊呆了。

    郑氏率先上前,伸出双臂亲昵地抱住了她:“我儿瘦了呀。”

    陆燕尔心道,楼君炎只给她吃七分饱,可不就瘦了吗?

    将近一年未见,郑氏有说不完的话,此次冲动之下来京城,一则为着澄清陈锦婉冤枉他们陆家换孩子的事,二则却是想借着此次机会看陆燕尔。

    看着陆燕尔贵夫人般的生活,满屋子的华衣美服,几大箱拢的头面首饰,郑氏乐的眉开眼笑,一个劲儿地夸陆燕尔:

    “女婿是个会疼人的,我儿真是好福气。”

    陆燕尔扁嘴:“给银子花,就是疼人吗?”

    “能给你大把的银子,不要钱的买姑娘家喜欢的首饰,讨你欢心,难道还不够疼你?”郑氏白了她一眼。

    陆燕尔乐呵呵地笑,满脸洋溢着幸福。

    是挺疼她的。

    两母女聊来聊去就是家常里外,陆秉坤只能干瞪着插不上话,中途灌了好几壶茶水,便借故去观赏楼君炎的书房了。

    结果,没有他想象的书画古董,一眼望去,除了书还是书,还有许多女儿家消遣读的戏本子,只觉得无趣,便又回来听两母女唠嗑。

    听着听着,陆秉坤不禁感慨她们的感情真亲厚,没有血缘却胜似亲母女。

    脑海里不禁浮现诸多烦乱的事,如果两个孩子没有互换,那个养在国公府的娇千金,他和郑氏的亲生女儿,是否也如陆燕尔现今这般,依偎郑氏怀抱娇软撒娇。

    错误已经造成,后悔,好像也来不及了。

    想着陆燕尔嫁的不错,愧疚心稍微减退了几分。

    “娘,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我儿,娘有一件事要说。”

    陆燕尔和郑氏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不禁一愣,郑氏笑道:“我儿先说。”

    “不,还是娘先说吧,有什么好消息想告诉燕尔,燕尔也有好消息要告诉娘亲和爹爹呢。”

    郑氏蹙了蹙眉,叹口气道:“那就娘先说吧,这不过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跟你有关,你随便听听也好。”

    随之,便将国公夫人陈锦碗与她同时临产的事情告知了她,陆燕尔听完,顿时惊诧不已。

    原来,爹娘与国公府的渊源竟是如此,而陆霜飞竟与她在襁褓里时竟然就认识了。

    额,婴孩是没有记忆的,还是算不认识吧。

    见她不语,郑氏以为她当了真,急忙握住她的手,解释道:“我儿,听娘说,也不知那国公府如何生出了误会,竟说我们将自己的孩子与她的孩子调换了,可这压根就不存在,你就是娘的孩子,亲生的,谁也改变不了这点。”

    “嗯,我相信娘。”陆燕尔弯了弯眉。

    爹娘若真调换了国公府的孩子,怎么会如此疼爱她?他们宠她,爱她,教养她,以琴棋书画诗书礼仪栽培她,从未苛责过她一分。

    若不是亲生的,怎会付出这么多的心血?

    陆秉坤望着这边,嘴唇蠕动两下,终是什么都没说。

    “对了,你刚才要告诉为娘什么好消息?”郑氏瞅着陆燕尔,突然问道。

    “额,感觉夫君好像又要升官了呢。”陆燕尔手下意识地摸在腹部上,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了口。

    还是等这件糟心事弄清楚了,再告诉他们吧。

    “又要升官?”

    陆秉坤顿时咂舌不已。

    这官升的未免太快了,想到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当个小县令,真是没法比,没法比。

    郑氏却觉得楼君炎相当能干,才识本事俱佳,升官不是挺正常的吗?

    她笑着瞥了一眼陆燕尔的肚皮:“还以为我儿有喜了呢?”

    陆燕尔抿了抿唇,眼眸微微眯起:“快了快了。”

    “让你夫君加把劲儿。”

    陆燕尔:“……”

    楼君炎再加把劲儿,她还要不要活了?

    晚上。

    楼君炎设家宴为岳父岳母接风洗尘,因着陆秉坤夫妇的缘故,楼君炎不敢当面苛责陆燕尔让她少吃,结果陆燕尔吃了有孕以来,第一次的九分饱。

    楼君炎不悦地睨了她一眼,若非如此,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啃只鸡腿。

    但得寸进尺,也得有个限度。

    只得罢了。

    吃饱喝足,陆燕尔和郑氏皆不是饮酒之人,便提前离开,楼君炎继续陪着陆秉坤小酌了几杯,陆秉坤似是有意将自己灌醉,自顾自地喝了好些酒,醉的有些糊涂了。

    他拉着楼君炎的手,醉醺醺地说:“贤婿,额,我好像……做错了事。不管陆燕尔是……你可都得对她好。”

    陆燕尔不是县令之女,可就是国公府的千金,身份贵重,自然比现在更好。

    真是醉糊涂了。

    楼君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漆黑的眸微光闪烁,循循诱之:”岳父,做错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