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伏黑美明子的声音尖锐的回荡在封闭的室内:“禅院甚尔,你觉得千鹤她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想看到你就是这么一副失职的样子照顾惠?那是你和千鹤的……”儿子。

    “闭嘴。”

    半睁着眼睛,禅院甚尔捏着伏黑美明子的手腕,有一瞬间伏黑美明子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腕要被捏断。

    但是没有,禅院甚尔只是盯着她看了半晌后复又嗤笑一声,露出了令人感到不适的随意散漫、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不在意一切的表情。

    然后,他说:“既然你那么关心,那那个家伙就交给你养了。”

    “收养或者暂住在你家,甚至是跟着你姓也好,想怎么养就怎么养,随你,别来烦我。”

    扯开对方的手腕后又懒散的躺了下来,禅院甚尔完完全全一副彻底堕落的人渣姿态,不耐烦的赶客道:“就在他自己的屋子,你要找的话就去。”

    怔愣了半晌,伏黑美明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他最后一眼,说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不会阻止你。”

    “但是禅院甚尔,你……”也要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出去。”

    懒撒的声音打断了伏黑美明子的话,和曾经判若两人的男人明显的不耐烦了起来:“我不想再重复,还有,我入赘了,叫做伏黑甚尔。”

    站在门口沉默许久,伏黑美明子关上了门。

    室内,再次重归于黑暗后原本闭目的伏黑甚尔反倒是睁开了眼,怔怔的看着摆放在床头的照片。

    胸口的地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了,痛苦的极致就是麻木。

    脑海之中能够想到的,曾经看似美好的回忆也都被蒙上了一层阴翳,面前能够注视的任何物件他都能回想起来在采购时这间屋子的女主人说的话。

    但是,失去了。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感受当时心情的能力。

    在他于废墟之中抱着千鹤时,在他被告知找不到完整的尸体,在他看着只埋葬了一些旧衣物的空墓时,在他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在哪里待了多久的时候,伏黑甚尔已经死了。

    灵魂被埋葬在了那座空墓之中,和他唯一的爱的人待在一起。

    既然他已经决定就此堕落,那么那个有着恩惠之名的孩子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腐烂的淤泥里面不需要再多一个人。

    疲倦的将脸埋在枕头中,伏黑甚尔闭上眼,恍惚之中想到,他的运气果然奇差无比。

    ‘一生的好运尽数耗尽在了那个雨夜。’

    ‘然而,我果然是不会得到上天眷顾的家伙。’

    彻底告别了伏黑甚尔,独自将他一个人留在了狭小空间内的伏黑美明子叩开了惠的房门。

    “惠惠。”

    在角落里看到了蜷缩着抱着自己缩成一小团的孩子,伏黑美明子蹲下了身,轻声唤道:“惠惠,没事了……”

    “妈妈……”

    陡然听到轻柔的女声,昏昏沉沉的惠下意识的低声呢喃,而后悄悄地满怀希望的抬头,露出了眼睛。

    而当他看清面前是谁后,眼底微弱的光熄灭。

    “……美明子……阿姨。”

    沙哑的声音落下,伏黑美明子注视着同记忆里友人幼时高度相似的孩子,看到对方不符合年龄的死寂的眼神,心口有什么东西细细密密的刺痛着。

    勉强笑了笑,伏黑美明子对着他伸出了手:“惠惠,你妈妈她……拜托我照顾你。”

    听到这句话惠垂下眼眸,良久后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打破什么东西一样小声地询问道:“那,妈妈她……她……”

    声音哽咽,幼小的孩子咬住了唇,像是幼兽一样呜咽着将幻想倾诉。

    “她会来接我的吧?”

    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仍然忍不住的升起了希望,渴望能够得到肯定的回答,渴望能够再一次见到她——哪怕只不过是谎言也好,哪怕是虚假的话语和安慰也罢,怎么样都可以。

    可不可以告诉他,其实这一切都有可能是一场噩梦?

    屋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中。

    “会的哦,你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良久,伏黑美明子的声音响起。

    “津美纪会陪着你的,惠。”

    ‘至于我,寿命所剩无几的我会拼尽一切为你们两个孩子铺好路。’

    将终于肯再一次伸出爪子试探着走出阴影的幼兽抱在怀里,伏黑美明子打开门,牵住自己女儿的手,带着他们离开。

    懵懵懂懂已然明白了一些事情的伏黑津美纪握着伏黑美明子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埋首在自己母亲脖颈处的弟弟说道:“惠,我会陪着你的。”

    “你们的计划可真不错。”

    浓郁的黑暗深处,有人轻声感慨。

    “将异时空的伏黑甚尔引到这个世界说出错误的引导词,提起她的注意,然后在合适的时间让杀手去引燃这个提前埋好的炸弹。”

    成了母亲的女性确实会对孩子的保护欲提升至极致,然后,疏忽对自身的保护。

    “最初的刺杀让她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

    这样就无暇顾虑太多别的异样,并在最初刺杀过去后放松警惕。

    “真人的剧本也很不错,当然,更重要的还是……给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