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显然没发现向南的异样,又说道,“《千里江山图》的情况极其复杂,怕是不好修复啊!”

    啧啧感叹两声,刘老又脸色凝重地看向长案中心的这一幅国宝。

    向南也顺着刘老的目光看了过去,他亲眼看到这一幅《千里江山图》在王希孟的手中一笔一笔诞生,曾见过它最辉煌的时候,如今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这画,的确不好修复。

    其一,它的篇幅太过于庞大了,接近12米的长卷画作,在国内外画史之中都很罕见,修复难度也是相当之高;

    其二,《千里江山图》很长时间都没有修复保养过,画面颜料不断脱落,在修复过程中,如何固化颜料是重中之重;

    最后一点,画面破损程度太高,需要修补接笔的地方极多,很难把握原作者的立意。

    “难!太难了!”

    来自宝岛中山故宫博物院的齐老盯着《千里江山图》看了半天,最后摇着头,从嘴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其他几个专家闻言,也是微微摇头。

    这事儿难是其次,最关键的是,这幅画的地位太高了,意义也是非凡,谁也不敢贸然下手。

    这要是修复好了还好,修复坏了,损失了名声事小,毁了国宝那可就是罪过了。

    看到专家们一个个都在摇头,贾昌道和京城故宫博物院古书画修复组组长钱昊良面面相觑,嘴角都忍不住泛起了苦笑。

    这事儿也确实难。

    按道理来说,京城故宫博物院里头,古书画修复专家的水平也是全国顶尖的。

    可就像专家们顾虑的那样,《千里江山图》太特殊了,不止是作者特殊,它本身的地位也相当特殊。

    这可是北宋青绿山水画的巅峰之作,华夏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名头太响了,谁敢轻易承担这责任?

    贾昌道看了看诸位专家,“咳咳”了两声,说道:“这次请各位前辈们出山,就是集思广益,争取将这画给救过来。如果各位前辈都没有办法,那这幅画就真的废掉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反正这幅画现在已经这样了,不修那是不行了。

    请各位来就是做这个事的,反正是修也得修,不修也得修,大家看着办。

    长安博物馆的黑脸老头陈老气得笑了起来:“小贾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泼皮了啊,居然还跟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耍无赖!”

    “就是,这小子当初很乖巧的,现在也变得这么老油条了!”

    一个老太太也笑呵呵地接了一句。

    贾昌道闻言,苦着脸连连作揖:“各位老前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几个人笑闹了一番,现场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凝重了。

    “好了,笑也笑了,闹也闹了,该说说正事了。”

    刘老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拿手指敲了敲桌子,一脸认真地说道,“咱们既然都来了,人家故宫方面也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咱们也不能白来一趟。

    《千里江山图》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我也不多说,这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不修复肯定不行,但怎么修复,这就需要大家集思广益,共同努力了。

    大家如果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一起讨论嘛!”

    刘老话音刚落,齐老就接过了话题:“那我就先说几句,就当抛砖引玉了。

    《千里江山图》目前的情况来说,其实并不复杂,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尺幅过大,以及画面缺损部分的全色接笔。

    尺幅过大,还可以耗费时间来弥补,但全色接笔,就比较困难了。

    众所周知,并不是说画画好就能做好接笔的,只有深刻理解了《千里江山图》这幅画的内涵,以及作者的立意,才能够尽最大可能复原这幅画的原貌。

    所以,谁来接笔这个问题最为关键。”

    一般来讲,在古书画修复的过程中,接笔要请比较专业的,专门从事书画临摹复制的人来操作。

    因为接笔跟创作是两回事,接笔的人必须要深知画意、用笔和画作在当时朝代的习性,否则就不是修复古画,而是毁国宝了。

    专家们听了齐老的话,都忍不住微微点头。

    是啊,谁来接笔?

    第0018章 派系之争

    能接笔的人其实不少。

    在场的每一位专家,都是古书画修复的大师,他们自身的书画造诣也十分深厚,让他们中的某一个人来接笔,其实都还说得过去。

    可说到底,《千里江山图》的分量摆在那儿,谁也不敢轻易接手。

    更何况,专家们都已经垂垂老矣,能不能有这个精力和体力来完成这项高强度的接笔工作,还真是个问题。

    找一个古画临摹高手来接笔?

    这就更是玩笑话了。

    一大群文博界的泰山北斗都怯了场,这临摹高手哪来的自信敢接手?

    现场一时间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