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拜倒在地,俯身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微一抬手,轻笑道:“众爱卿平身!”

    待得众人又重回大殿坐好,乾隆皇帝便坐在大殿上方的宝座上,正色道:“开始考核吧。”

    翰林院教习们将题目和答卷一一分发下去之后,庶吉士们便开始埋头作答。

    乾隆皇帝这次来翰林院,并非是为了庶吉士散馆考核,而是他诗兴大作,眼见夏日将至,有心作一组《消夏十咏》的诗来,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至今仍只作出一咏来。

    心情烦闷之下,竟不知不觉来到了翰林院,正巧又碰上了这事儿。

    乾隆皇帝坐在宝座上,望着下方埋头答题的庶吉士们,忽然发现,在一群黑压压的人头之中,竟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甚为刺眼。

    他不由得好奇心大起,向一旁的掌院学士询问。

    掌院学士答道:“启禀皇上,此人姓沈名德潜,今年已七十高龄,于乾隆四年得中二甲进士第八名,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

    乾隆皇帝闻言,顿时大感兴趣,遂让人召沈德潜前来回话。

    沈德潜听闻皇帝相召,不由得心跳不已。

    尽管此时的乾隆皇帝,不过三十一岁,与他孙儿年岁相仿,但那可是大清朝的真命天子,手握整个大清的江山,更能一言让他荣华富贵,一言让他跌入万丈深渊!

    别说是他,哪怕是当朝宰相,见了乾隆皇帝,那也得战战兢兢!

    刚来到乾隆皇帝跟前,沈德潜便一骨碌趴在了地上,山呼万岁。

    乾隆皇帝见了老态龙钟的沈德潜,颇有兴致地问道:“文成乎?”

    沈德潜汗颜不已,答道:“未也。”

    乾隆笑道:“汝江南老名士,而亦迟迟耶?”

    沈德潜闻言,竟一时间怔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等他醒悟过来后,才发现乾隆皇帝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

    一连两日,沈德潜心思浮动,寝食难安,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如此一个接近讨好皇帝的大好良机,自己却是错过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考核并未答完就被乾隆皇帝召去问话,等他回来时,考核早已经结束了!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被遣出京畿之地,去往偏远地区为官?

    这一去,就算侥幸抵达,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一时间,沈德潜惆怅不已。

    就在这煎熬之中又过了一日,沈德潜忽然接到文书,他竟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

    留馆了!

    自己考核未曾结束,居然留馆了!

    沈德潜喜极而泣!

    他留馆了,袁枚却没这么幸运。

    因为考核成绩不理想,他被外调江苏,先后于溧水、江宁、江浦、沭阳任县令七年,为官政治勤政颇有名声,奈仕途不顺,无意吏禄。

    乾隆十四年(1749),袁枚辞官隐居于南京小仓山随园,自号随园主人,吟咏其中,广收诗弟子,女弟子尤众。

    袁枚的遭遇,正应了沈德潜之前的那句话:京畿之地好升官。

    不过,此刻的沈德潜并没有在意袁枚的去向,他正为自己能够留馆而处于兴奋之中。

    都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沈德潜并不知道,他却是“人生七十辉煌始”。

    翰林院编修,只不过是他仕途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起点而已!

    第0039章 乾隆爷的枪手

    翰林院编修,是皇帝的文学侍从官,按惯例是由榜眼、探花担任。

    庶吉士散馆考核成绩优异者,也可留任翰林,授予编修或检讨。

    翰林院编修的日常工作,主要负责起草诏书及机密文件,如从事诰敕起草、史书纂修、经筵侍讲等。

    沈德潜初任翰林院编修,颇有点意气风发之姿。

    正七品啊,这品秩与一县之长相当了,更何况,自己还留在了翰林院,随时都有机会再见到皇帝。

    别说是知县了,哪怕是换个知府,沈德潜也不一定会愿意去做!

    忙碌了几日,沈德潜方才熟悉了编修的日常工作。

    可就在这时,他就接到了乾隆皇帝交代给他的一个重要任务——唱和(hè)诗。

    唱和诗是旧体诗的一种。“唱”,是指吟咏歌唱,即一个人先写了一首诗;“和”,是指声音相应,第二个人依第一个人作的诗词体裁、题材、原韵,或第一作者“唱”的思想内容,作诗词酬答。

    唱和之作,关键在于内容上要互相配合,而不能南辕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