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制好了仿釉涂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施釉了。

    施釉的操作方法与作色工艺中的各种作色技法相似,但还是有些不一样。

    比如,作色技法不限制涂刷次数,但在仿釉工艺的施釉过程中,动作要娴熟快速,不能在一个地方反复涂抹。

    因为反复涂抹,容易造成“翻底”等不良反应。

    由于向南看了一整天+半夜时间的教学视频,相当于老师江易鸿面对面单独传授技艺了,因此他做起来感觉很顺手,半点生疏感也没有。

    只是在古陶瓷修复中,仿釉工艺比作色工艺相对要复杂一些,虽然他做得顺手,但实际上速度并不快。

    向南在工作台前做得认真而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修复室的玻璃隔墙外,江易鸿正瞪大了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的动作看!

    江易鸿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差不多是向南开始调制仿釉涂料时,他就站在外面了。

    他原本打算早上过来,问问向南看了视频之后,有什么感想的,可被刘其正那老头给拖了去,聊向南的“未来大事”了。

    一直聊到了中午,两个老头就顺便到食堂里,让食堂的大师傅炒了两个小菜,又拿了一瓶五粮液,一边喝一边继续聊。

    这一番长聊,让江易鸿是大为感慨。

    他原先的想法是很传统的,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将自己的本事都传给你,你能学到什么程度,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那就得全靠自己的本事了。

    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从古至今的“师徒制”,都是这么搞的,就连当初他的师父,也是这么教他的。

    他能有今天的技术和地位,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可听了刘其正的想法后,江易鸿就感觉脸红了。

    我这个老师,还不如刘其正这个局外人呢。

    还是格局不够大啊!

    我还局限在师徒的名分之下考虑问题,可人家刘其正已经站在整个文物修复的高度上来看问题了!

    吃过饭后,刘其正还想拉着江易鸿回办公室继续聊。

    江易鸿这回不干了,死活不肯去。

    还聊?真不用干活了?

    他还得回去看向南学习得怎么样了呢,他究竟从教学视频里领悟了几分?

    如果他领悟不了,我是不是得再换一种教学方式?

    这可都是问题!

    好不容易摆脱了刘其正,江易鸿回到古陶瓷修复中心后,一眼就看到了公共修复室里的向南,这一下子,连他也惊到了——

    这小子,看个视频就开始修复青花云龙纹瓶了?

    难道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这可不是赝品,这是真器!

    第0138章 不能老是加班

    江易鸿在震惊向南仅仅看了几个教学视频,就敢对清朝乾隆年款的青花云龙纹瓶真器上手修复——

    这小子,有点虎啊!

    也就是刘其正此刻不在现场,否则的话,他要知道江易鸿的想法,肯定会大肆嘲笑一番:

    你说什么?

    真器?一个破罐子而已,说得有多值钱似的!

    当初在京城故宫博物院的时候,国宝《千里江山图》,向南那也是说修就修!

    《千里江山图》还不比你这破罐子更金贵?

    哦,《千里江山图》不好比,那跟北宋崔白的《双喜图》比?

    ……

    不管怎么说,肯定会把江易鸿嘲讽得一愣一愣的。

    当初在湘楚博物馆时,有人就冒出来针对向南呢,那时候就被刘其正给喷了个狗血淋头。

    他这个人形自走式“嘲讽仪”,可不是吹出来的!

    当然,刘其正不在现场,江易鸿也是一时被惊住了,忘了这档子事。

    他是向南的老师,对向南过往的事迹肯定了解得一清二楚。

    学生那也不是乱收的,不了解底细的话,要是有什么污点,说不定就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江易鸿站在公共修复室门外,几次都想进去看看那只青花云龙纹瓶到底怎么样了。

    从向南的动作上来看,他正在用涂抹法来给青花云龙纹瓶的粘接处和配补部位施釉。

    只见他一只手紧扣瓶口,将瓶身微微向后倾倒,另一只手则是拿起羊毫毛笔,轻轻蘸取一点之前刚刚调配好的仿釉涂料,对着青花云龙纹瓶的瓷片粘接处,快速而有力地描绘着花纹。

    江易鸿看得很清楚,向南所用的手法和自己修复青花瓶时的手法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从教学视频里学来的。

    唯一不同的是,向南的手法速度似乎是要更快一点?或者说更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