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涂层并没有定数,需要一直做到仿釉涂层的色彩同原釉一致为止,最后再喷涂一层清漆以提高光亮度。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仿制深色小斑点、气泡、棕眼等现象,必须在做最后两道涂层之前进行。

    向南一遍又一遍地调制颜料、做涂层,直到金毫建盏工艺品的釉层剥落位置的颜色,与原釉色相近之后,这才准备开始仿制斑纹。

    金毫建盏,顾名思义,它的斑纹颜色是金色的,因此向南需要调制出金色的颜料来。

    等颜料调制完毕之后,向南取来毛笔,又给金毫建盏工艺品上了一遍基本色。

    不等涂层干燥,他立刻换了一支更细的毛笔,蘸取少量的金色颜料,在未干燥的涂层上轻轻点了一下。

    随后,他又用另外一支干净的毛笔蘸取少量的丙酮溶剂,轻轻将金色颜料,用渲法将其向下微微晕散开来,形成了金色颜料自然下滑的形态来。

    做完这一道斑纹后,向南根本来不及查看效果,紧接着又开始做下一道。

    别看金毫建盏工艺品剥落的釉层只有硬币大小,实际上,在这么大一点的地方,光是斑纹,就足足有上百道之多!

    这也是金毫建盏的一个特色,斑纹多而细密,如同漫天繁星,熠熠生辉。

    当然,这种斑纹,密集恐惧症患者禁止观赏,否则的话,若是引起身体或是心理不适,慨不负责。

    这一场试验,向南做了整整两个小时,这才将金毫建盏工艺品剥落釉层处理完毕。

    此时再去看时,除了因为刚刚喷涂上了一层清漆之后,修补位置明显有些发亮之外,无论是釉层的处理,还是斑纹的制作,几乎看不出什么来。

    方玉婧站在玻璃隔断外足足两个多小时,将这一切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中,心中的惊骇简直难以言表。

    金毫建盏的难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已,平时她修复古陶瓷器物时,光是清洁工艺,都不止做两个小时!

    而且,看他修复的那个金毫建盏工艺品,斑纹的仿制几乎无懈可击。

    太完美了。

    哪怕她从头看到了尾,此时再让她去操作一遍,能不能完成还是个未知数,更别提做到如此程度了。

    方玉婧心乱如麻,眼睛却是依旧盯着向南,忽然她愣了一下。

    我看到了什么?

    他,他居然皱眉摇头了?!

    这是不满意?

    下一刻,她小嘴微张,差一点惊呼出声,幸亏她反应快,一把将嘴捂住了。

    她看到——

    向南皱着眉摇了摇头,随手将这金毫建盏工艺品放到一边,又取来一只金毫建盏工艺品,继续试验了起来……

    第0157章 他不加班才不正常

    方玉婧站在修复室门外,一直看了一整个下午。

    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她的眼里,向南仿制出来的金毫斑纹,每一个都是那么完美,那么惊艳。

    但向南总是摇着头,然后将它放在一边,重新拿过一个新的金毫建盏工艺品,继续埋头做了起来。

    方玉婧在外面看着,心里面却充满了疑惑。

    她不知道向南在一遍一遍的仿制过程当中,手法上究竟有什么样的变化。

    更不知道,向南为什么会对那些看起来很完美的仿制金毫斑纹不满意。

    一直到了下班时间,鲍海和江易鸿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走过来,方玉婧才回过神来。

    江易鸿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向南手里的金毫建盏,修复得怎么样了?”

    “还在做仿釉试验。”

    方玉婧连忙回了一句,说完这句之后,又有些欲言又止。

    鲍海见状,哈哈一笑:“在你江师伯面前,有什么不能问的?不懂就问,不用跟他客气!”

    江易鸿闻言,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早就没有了所谓的门户之见,对于后辈的疑惑,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国内,技艺精湛的文物修复师就如同大熊猫一样稀缺,而需要修复和保养的文物,却像天上地繁星一般多。

    在这样的现实情况下,还要将修复技术撇帚自珍、秘而不宣,那不是在间接地在损毁国宝和文物吗?

    这一点,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华夏人都不能容忍的,更别提这些和文物国宝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文物修复师了。

    方玉婧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向师兄他,他已经试验了三四次仿制金毫了,每一次我都感觉很完美,但不知道为什么,向师兄好像都不是很满意……”

    “哦?我看看。”

    不等江易鸿说话,鲍海反倒是吃了一惊。

    古陶瓷修复中的仿釉处理,实际上是判定一件古陶瓷修复水平的重要工艺之一,这也是古陶瓷修复所有工艺当中最难的部分。

    学会如何做仿釉工艺并不难,难的是将仿釉处理做好做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