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究竟去哪儿,还得康正勇自己来决定。

    向南可不会因为自己是他老师,就擅自替他做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三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就到了午饭时间了,就一起下了楼,要了一个小包间,继续边吃边聊。

    孙福民今天那是相当开心的,不仅仅是因为向南带着徒孙来家里看望他,更主要的是因为,向南在古陶瓷修复这条路上,突飞猛进,进展喜人。

    要知道,当初向南修复好了《千里江山图》,从京城回来的时候,是他率先提议向南走第二条路的。

    午饭之后,孙福民要午休,向南和康正勇将他送回家之后,便告辞离去了。

    出了金陵大学,向南又给赵子和赵老师打了个电话,准备去他家里拜访一下。

    可惜,事不凑巧,赵子和并不在金陵。

    他昨天就跟妻子一起,坐着飞机跑到京城去旅游了,顺便去看望一下自己在京城读大学的儿子赵晓辉。

    不过,赵子和在电话里的一番话,却是让向南啼笑皆非。

    “向南,我一早就知道你要回金陵了,所以我赶紧带着你师母跑京城里来了。”

    赵子和在电话里的声音透露着一丝丝得意,他说道,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打听得一清二楚的,你小子在魔都才学了两个月,古陶瓷修复水平就堪比资深修复师了,连老师我都不如你了!”

    “你说说看,你这次回来找我,是不是想炫耀来着?”

    “我偏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向南:……

    赵老师,您要是听说,我修复的宋代金毫建盏,都达到商业修复的水准了,那您是不是得躲到非洲去了啊?

    第0183章 谢谢向老师

    元旦毕竟只是元旦,不是春节。

    对于众多的上班族来说,元旦只是多了一天假期,过了这一天,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早出晚归,开始奔波不停。

    而对于向南来说,则要开心得多,那幅古画的修复工作,又可以继续开始了。

    吃过早餐之后,向南便带着康正勇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聚宝斋”。

    “向专家来了,元旦快乐啊!”

    马师傅过了一个元旦,整个人都感觉喜气洋洋的,就好像一棵熬过了冬天,又熬到了春天的垂柳,浑身上下都焕发着生机。

    “嗯,元旦快乐。”

    向南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脚下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径直穿过一楼的古董陈列区,上了二楼的修复室。

    紧随其后进来的康正勇,顺手将修复室的门轻轻关上,顺带着,将马路上传来的喧闹之声,也一起关在了门外。

    向南头也没有抬,而是将之前完成了揭裱工作的画芯,正面朝下,平摊在长案之上,然后取过一个装满了清水的小喷壶,朝画芯上喷了一点水,将画芯略略打湿。

    之后,他才开始调制浆糊,挑选补纸,准备开始修补画芯上的破洞。

    他在忙碌着,康正勇自然也不敢闲着,继续和那一堆古画碎片,玩起了“拼图游戏”。

    文物修复工作,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件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又很繁琐的工作。

    单说古书画修复,实际上只有清洗、揭腹背纸和命纸、补画芯、托腹背纸和命纸、全色和接笔等几个主要工艺。

    然而,工艺虽然都是一样的,但具体到每一个古书画修复师身上,他的操作手法就不一定会是一样了。

    就比如一个清洗书画的环节,有的修复师会根据脏污程度不同,采用不同温度的清水来清洗。

    而有的时候,则更愿意使用冷水多遍清洗,甚至,有时候还会采用其他方式,如“火烧去霉”法来清除霉斑。

    但不管是哪一种修复手法,操作起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否则的话,也就不会出现一幅古画,需要修复几个月才能完成的事情发生了。

    当然,这种耗时良久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其他修复师身上,对于向南来说,修复一幅古画,不加班的话,两三天的时间也就足够了。

    如果再复杂一点,比如尺幅巨大,或者破损的程度严重一些,就如同《千里江山图》那种程度的,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到了国宝级别的贵重文物,这已经不是一个人就能够做主的了。

    最起码的,专家研讨会都要开个好几天,到真正开始上手修复,没个十天半个月,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向南手中的这幅董其昌的《青山红树图》破损的程度并不算太严重。

    因此,哪怕向南做得比平时更慢了一些,也只花了半个上午就修补完成了。

    他又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揭命纸时带起来的画芯上的纸张纤维给抚平,然后开始准备托命纸。

    托命纸之前,向南抬头看了一眼康正勇那边。

    康正勇这会儿也终于拼完了图,正在给古画做清洁处理。

    向南看了几眼,轻声说了一句:“要小心墨色晕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