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中年发福·上有老下有小·收入又不高的打工仔,马师傅是很有上进心的。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想着要跟向南学习书画的保养。

    实际上,马师傅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和书画保养比起来,古书画的修复,虽然赚钱会更多一些,但一来难学,二来他年纪也大了。

    这个岁数再去学习古书画修复,先不说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练手,光是练手所需要的古书画,估计自己的荷包就承受不了。

    而书画保养就要简单得多了。

    无非是清除书画上沾染的灰尘、污渍,即便是要练手,只需要有一两幅画,拿来反复练习都是可以的。

    一路想着这些事,马师傅就到了“聚宝斋”的门前。

    他停好车,拿出钥匙将门打开,又转身将脚踏车推到店铺的后面去停好,这才拿出扫把和抹布,不紧不慢地四处打扫起来。

    等到一圈扫完,连柜台和门把手都拿抹布抹了一遍之后,店门外的马路上,也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

    马师傅打扫完卫生,又顾自跑到厨房里,装了满满一壶水,一边烧着水,一边不时地看看店门外。

    七点整,向南和康正勇两个人,就准时出现在了“聚宝斋”的门外。

    昨天忙了一天,向南很快就将那幅董其昌的《青山红树图》给修复完了,今天又要开始修复带回来的第二幅古画了。

    而康正勇闷着头拼命苦干,也只是将前天剩下的古画碎片拼完了图,顺便清洗了画芯,腹背纸都只揭了一小半,今天还得继续。

    如果是在魔都古书画修复中心,康正勇的这种修复速度,相对于其他修复师而言,已经是很快了。

    可惜的是,如今在他对面一起干活的是他的老师向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对比,康正勇就悲剧了。

    “不能跟老师比,他比我厉害才对,要不然,怎么做我的老师?”

    康正勇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暗示,总算是成功地麻醉了自己那颗受伤的小心灵。

    否则的话,今天还敢不敢跟着向南来这一趟,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跟向南在一起做事,压力太大。

    两个人刚出现在“聚宝斋”的门前,原本虚掩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紧接着,露出了马师傅那张略显油腻的大叔脸。

    “向老师,您来了!”

    这一声老师,马师傅喊得比昨天顺口多了。

    “嗯,你来得挺早啊,吃过早饭了吗?”

    向南朝他点了点头,也没等他回话,就抬脚进了店里。

    “吃过了,吃过了。”

    马师傅满脸堆笑,微躬着身子,在前面领路,“向老师,您坐一会儿,我给您泡壶茶,刚烧的热水。”

    “不用麻烦了,还是做事要紧。”

    向南脚下不停,直接往楼梯处走去,“你要学书画保养的话,就跟上来先看看,我到时候边做边讲。”

    “好,谢谢向老师。”

    马师傅一脸感激地应道,“我再收拾收拾,马上就上来。”

    “嗯。”

    向南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带着康正勇就进了修复室。

    书画保养,对于他来说,连入门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些基本常识而已。

    马师傅既然有心要学,那就学好了,他也就是多费一点口水罢了。

    目前对于他来说,最主要的还是修复从魔都带回来的第二幅古画。

    修复完了以后,再等康正勇完成了手上的工作,接着就该回魔都去了。

    在长安举行的华夏古陶瓷修复技艺大比,1月18日就要正式开始了,他在魔都也就只能待上一个礼拜的时间,再修复几个古陶瓷器物,也就差不多到了该去长安参加比赛的时候了。

    时间很紧张,但向南却是一点也不紧张。

    就如他之前跟孙福民说的那样,去长安参加大比,也只是为了开拓开拓眼界而已,并不是奔着名次去的。

    而且,就向南目前的古陶瓷修复水准而言,就算想拿名次,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

    至于压力?

    那应该是其他修复师的。

    向南和康正勇在二楼的修复室里,各自忙着修复手中的古画,楼下的马师傅却是一脸心焦地站在门口不停地张望着。

    “聚宝斋”里平时只有两个人,除了他之外,就是那个中年店员了。

    店里规定是九点开门,他每次都是八点半就到,也算是敬业了。

    昨天向南答应教他书画保养之后,马师傅过于兴奋,只记得自己要早一点来店里,却忘了吩咐这中年店员也早一点来了。

    这个点,连七点半都还没到呢!

    如果他去了二楼修复室里学习,那店面谁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