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可是有华夏古陶瓷学会的鉴定证书的,有本事你再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我这证书也是假的!”

    向南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的那一群老专家,却都将目光投向了夏振宇。

    “哟,老夏,原本咱们都是看戏的,没想到你居然也入戏啊。”

    吴振峰转头看了看身边黑着脸的夏振宇,笑呵呵地打趣道,“快,快上去看看这证书,说不定真是伪造的。”

    夏振宇是华夏古陶瓷学会的副会长,既然对方拿出了他们协会的鉴定证书,那这事他就不得不出面了。

    他瞪了吴振峰一眼,缓缓走到茶几的前面,拿起那张鉴定证书仔细看了看,这才缓缓说道:

    “这证书是真的。”

    “咦?这证书是真的,那就是说这只宋代哥窑双龙耳瓶是真器无疑了?”

    “那,那向南岂不是看走眼了?哎哟,这事儿可闹笑话了!”

    “看走眼也正常,随便哪个专家也不可能说每次都能看得准的。”

    “看走眼是正常,不过这向南也太托大了,随手摸了一下,就敢断言这是现代仿品,态度不端正啊!”

    “还是太年轻!”

    “……”

    围观的人群里,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向南听力一向很好,自然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不过他脸上表情不变,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

    “这位同志,我能不能上手看看这件宋代哥窑瓷器?”

    夏振宇虽然确定了这证书是真的,但还是不愿意相信向南会看走眼,他跟向南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心里很清楚,向南不会信口开河,或许是自家协会的鉴定师看走眼了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想自己再亲自鉴定一番。

    秃顶中年虽然不知道这位干瘦的老头是谁,不过对方既然能一口咬定自己这证书是真的,至少说明他还是有点分量的,既然如此,让他看看这瓶子,又有什么不可以?

    于是,他便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一抬手,很有礼貌地说道:“当然可以,您老请随意。”

    夏振宇朝他笑了笑,也不多说话,来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取出老花眼镜戴上,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了放大镜,这才一手拿过那只宋代哥窑双龙耳瓶,一点一点地细细看了起来。

    哥窑瓷器的鉴定,一般主要抓住三个特征就可以了,“金丝铁线”、“聚沫攒珠”和“紫足铁口”。

    所谓“金丝铁线”,是指釉面开片较粗疏的黑色裂纹交织着细密的红、黄色裂纹。

    “聚沫攒珠”,则是指哥窑器通常釉层很厚,最厚处甚至与胎的厚度相等,釉内含有气泡,如珠隐现。

    最后一点,“紫足铁口”,指的是哥窑器坯体大都是紫黑色或棕黄色,器皿口部口边缘釉薄处由于隐纹露出胎色而呈黄褐色,同时在底足未挂釉处呈现铁黑色。

    如果一件古瓷器的身上,同时具备了以上三个特点,那基本上就是真器无疑了。

    夏振宇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细细地看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过了好久,他知道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这才轻轻地将这只宋代哥窑双龙耳瓶放在茶几中间,然后摘下老花眼镜,看了看向南一眼,声音沙哑地吐出了一句话:

    “老了,不中用了,我看来看去,都看着不像是仿品。”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哗然。

    那些老专家们也都一个个脸色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夏振宇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收藏大家,他更是圈内有名的鉴定专家,那一双眼睛,几乎可以做到“一眼定真假”,他看了这么长时间,都说看着不像是仿品了,那这还假得了?

    难道,向南真的看走眼了?

    第0360章 向南太可怕了

    向南真的看走眼了?

    现场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向南的身上,那目光里,有惊愕,有不解,有难以置信,也有隐藏极深的幸灾乐祸……

    而向南静静地站在那儿,似乎这一切都跟自己毫无关系一样,脸上的表情依旧风轻云淡,带着淡淡的笑容。

    “让我来看看。”

    就在这时,向南身后的那群老专家中,又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地站了出来。

    大家循声一看,顿时就有熟悉他的人开始低声向身边的人介绍道:

    “这位,可了不得,是故宫古陶瓷修复老专家谢家松,浸淫此道数十年,修复了诸多国宝级文物,鉴定水平比那些经常在电视上抛头露面的鉴定专家厉害多了。”

    “哦,原来是这位!”

    一人一脸恍然大悟,点头道,“之前那位夏副会长没能看出真伪,这位应该可以确定了吧?”

    又有一人皱了皱眉,低声道:“闭嘴!别影响了老专家的鉴定思路!”

    几个人转头看去,只见谢家松坐在沙发上,将那只宋代哥窑双龙耳瓶的瓶底顶在茶几上,一只手紧紧握住瓶颈,将瓶身向外微微倾斜,另一手则拿着放大镜,神情严肃地细细鉴定起来。

    围观的众人也是紧张万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谢家松,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倒是那个秃顶中年,神态轻松万分,坐在长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甚至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正准备点着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伙人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将香烟收了起来。

    他心里嘀咕道:“得意什么?得意什么?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要闹出大笑话了,说不定连这工作室都开不下去了,还不让我抽根烟?”

    半个小时后,谢家松略显疲惫地将那只宋代哥窑双龙耳瓶放好,微微闭眼几分钟,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老朽无能,看不出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