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应了一声,转身又对姚嘉莹说道,“你现在的修复技术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没别的办法,只能多修复一些残损得比较严重的古陶瓷器物,你考虑一下,我先下去了。”

    说完,他就不慌不忙地出门下了楼。

    来到楼下,向南抬眼一看,果然是个熟人,就是他一个多月前在刘其正办公室里碰见的那位何教授。

    他快走两步,来到何教授的面前,笑道:

    “何教授,你好,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啊,向……专家,你好你好!”

    何教授看到向南以后,还是有些尴尬,之前刘其正介绍向南为他修复那幅《赵雍五马图》,可他一听到向南说“五天就能修复”,这还是“比较慢”的情况,顿时就让他觉得向南这个人“不踏实”,一时间就犹豫了起来。

    之后,何教授就找了其他的修复师,可找来找去,要么就说自己水平不够,不敢接手,要么就说自己能修复,但接笔的人,得让何教授自己去找。

    这话就让何教授很难受了,我要自己去找接笔大师,还用得着找你们吗?

    到了后面,越来越多的修复师都建议他直接去找向南:

    “向南虽然年轻,但他可是和国内众多接笔大师比过高下的,最后才负责接笔《千里江山图》的,你没看到《千里江山图》就跟从来没坏过一样?那就是向南的功劳!而且,据说他还接笔过崔白的《双喜图》,你这画呀,找向南最合适了。”

    一开始,何教授还不在意,可听到很多修复师都说向南厉害,那不信也得信了。

    思来想去,他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不就是找他修复一幅古画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而且,我是花钱请他修复的,又没说要他白干活,怕个屁呀!

    于是乎,拖了一个多月,何教授最终还是带着那幅《赵雍五马图》,来到了向南工作室。

    第0435章 我能吹一辈子

    “向专家,本来我早就想来了,不过,前一段时间学校里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一下子就给耽搁了。”

    孙教授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神情坦然地说道,

    “可我的那幅古画实在是不能拖了,所以,一忙完我就赶紧过来了,这一次,还是要拜托向专家,多多费心。”

    他这话,一听就是谎言,现在还是暑假,都没几个学生在学校,能有什么事?

    不过孙教授毕竟是客户,向南也没蠢到要当面去戳穿他,他笑着说道:

    “不用孙教授吩咐,这本来就是我们工作室应该做的事。”

    “那就麻烦向专家了。”

    孙教授说着,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呃,向专家,那个……我,我还有个事,想拜托一下你。”

    “什么事?”

    “就是那个……”

    孙教授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你在修复我这幅古画时,能不能稍稍慢一点,我不着急的。”

    原来是这事!

    向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孙教授,还是对自己之前说的“五天时间就修复”心里有些疙瘩,这是生怕自己为了赶时间,把他的宝贝古画给修复坏了啊。

    不过,这种事也可以理解,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换作是自己,只怕也会希望修复师能够用心一些,将自己的传家宝修复得越精细越好。

    在孙教授看来,也许只有修复得越慢,才能表明修复师是用了心的。

    可惜的是,孙教授还是对向南不够了解。

    实际上,向南不管修复得快还是慢,也不管修复的文物贵重与否,每一件到了他手里的文物,他都是很用心地去对待,并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向南修复得慢了,也只是表示这件文物受损的程度比较严重而已,并不存在是不是更用心了这一说。

    不过,为了安慰孙教授,向南也不介意撒个善意的谎言,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孙教授,我尽量修复得慢一些,用心一些。”

    孙教授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向南,果然还是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难怪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专家,果真是非同一般啊。

    他紧紧握住向南的手,一脸感慨地说道:“那就辛苦向专家了,以后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绝不二话!”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孙教授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向南之前告诉他,要他一个月以后再来拿这幅画,看来是真的很用心了。

    孙教授离开之后,向南便带着这幅画上了二楼的古书画修复室。

    过几天就要回学校去报名了,这幅《赵雍五马图》,还是早点修复了好,免得自己心里有牵挂。

    ……

    九月的金陵大学,即将迎来一年中色彩最为斑斓的季节。

    绿荫葱葱的校园里,那些高大的枫树上,一两片高挂枝头的绿叶,开始偷偷地泛黄;路边的墙角下,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怯生生地躲在垃圾桶的后面,悄悄地探出个头来;安居一隅的木芙蓉花,白的冰清玉洁,粉的娇美温婉……

    向南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明艳的景色,一丝丝甜腻的桂花香味直入鼻端,耳畔传来刚入学的新生们欢快地叽叽喳喳声,整个人一下子感觉轻松了不少。

    从去年开始,他一直都在跟那些叔叔辈,甚至是爷爷辈的修复师们打交道,跟他年纪相仿的,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人,还大多是自己的学生,都跟自己玩不到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