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文物修复界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那些存放在仓库里不知道多少年的文物,都有希望重见天日了。

    说了一句,孙福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听人说,你现在又开始跟着魔都历史博物馆的黄云轩学习纺织品文物修复技艺了?学得怎么样了?”

    “嗯,才刚刚开始,就观摩了一次黄老师修复龙袍的整个过程。”

    向南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纺织品文物,尤其是龙袍,的确不好修复,这几天我自己摸索着修复了一件,修复好了之后,怎么看怎么别扭。”

    “呵呵,说你聪明,有时候你又傻乎乎的。”

    孙福民听了向南的话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问道,“从隋朝以来,龙袍的纺织工艺,大多都是缂丝工艺吧?”

    “嗯,没错啊。”

    向南有些不明所以,我怎么就傻乎乎的了?

    “那你难道不知道,缂丝这种古老、独特的织造工艺,它主要存在的地方,就是咱们苏省的姑苏以及周边地区吗?”

    孙福民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办公桌的桌面,笑着说道,

    “姑苏缂丝自南宋以后,其盛名传遍华夏,成为了主要产区,到了明清时期,姑苏缂丝仍然昌盛不衰。即便是到了如今,姑苏缂丝织造工艺也依旧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所以说,你要修复采用缂丝工艺织造的龙袍,至少也得先去了解熟悉缂丝织造工艺啊。”

    向南一听,顿时觉得恍然如梦,原来自己之前是钻进了死胡同里了,依旧是用修复古书画、古陶瓷的修复手法来修复纺织品文物。

    事实上,纺织品文物的修复与古书画、古陶瓷修复完全不同,龙袍残损了,为什么一定要选用托补的手法,它完全可以缂丝织造工艺,将残缺的部位重新织造出来。

    如果按照这种方法来修复纺织品文物,又怎么可能看得出修复痕迹?更不可能会像之前一样,看着别扭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点了点头,一脸欣喜地说道:“老师,我懂了,等周一报了名,我就到姑苏去一趟。”

    姑苏,他可不陌生,那不就是马玉川的地盘吗?

    到了那边,自己想找缂丝工艺大师了解一下缂丝织造工艺,估计马玉川应该可以很轻松就能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这么着急做什么?”

    孙福民一脸淡定地摆了摆手,说道,“等过两天,我带你到金陵博物院里去拜访几位纺织品文物修复专家,咱们苏省是丝绸大省,纺织品文物修复也是响当当的,可不比黄云轩那个老头子差。”

    “行。”

    向南端起茶几上略微有些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这两天来一直阴郁的心情也瞬间云开雾散,看来这次自己回来还真是回来对了,自己一直头疼的问题,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要解决了,简直是让人没法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话果然是没说错!

    中午和孙福民一起吃了午饭,又到文物修复研究中心里面转了转,简单了解了一下两个研究课题的进展,向南就告别了孙福民,往自己的家里走去。

    来到家门口后,向南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刚走进去,就看到老爸老妈两个人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扭头往这边看。

    见到向南以后,老妈端着碗就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嚷嚷道:“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你回来之前提前打个电话,你看看,现在家里什么菜都没留,你吃什么?”

    “老妈,我吃过了。”

    向南换好拖鞋,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说道,“我先去看了一下孙老师,中午是跟他一起吃饭的。”

    “哦,你吃过了啊。”

    听到向南的话后,老妈才停止了继续唠叨,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道,“以后还是回来吃饭,外面小饭馆里用的油都不干净,也就是你这样的小年轻才愿意去吃!”

    第0888章 越勤奋越幸运

    没回家时很想念,回家后没三分钟就开始嫌弃——这大概是天下大部分老母亲对待儿子的态度。

    向南的老妈杨秀芝也不例外,唠叨了没两句,看到向南拎着背包就要往屋子里钻,就一脸嫌弃地嘀咕道:

    “隔壁家的小马比你还小一岁,都带过两个女朋友回家了,你说你一个大老板,还是什么专家,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

    说着,她伸出筷子把盘子里的半个鱼头塞到江海洋的碗里,还往饭里面使劲摁了摁,瞪了他一眼,说道,“都是你生的好儿子,他怎么就没像你当初那么厚脸皮呢?”

    “……”

    江海洋一脸无语,这关我什么事?我怎么躺着就中枪了?

    “看什么看?难道当初你脸皮不厚吗?”

    杨秀芝恶狠狠地瞪了江海洋一眼,“想当初,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会跟着你这个穷小子……”

    “又开始了……”

    两父子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无奈,这故事几经老妈更改,已经和当初完全不一样,总结起来就是——老爸当初是妥妥的一只舔狗。

    向南有些同情地看了老爸一眼,心说,对不起了,老爸,这个忙我可帮不上你。

    趁着老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老爸的头上,他赶紧打开房门,溜了进去,然后又将门给关上。

    这个朝南的小房间不大,靠近房门的墙壁一侧摆了一个小衣柜,中间是一张单人床,靠窗户的位置则摆了一张半旧的写字桌,这三样家具,房间里就已经摆得满满的了。

    尽管上次回家还是六月份,但房间里面依旧是一尘不染,原本的棉布床单,已经被换成了凉席,厚厚的被子也换成了薄薄的空调被——

    不用想也知道,老妈肯定是隔三岔五就要进来收拾一番,随时准备着,向南无论哪一天回来都能直接住进来。

    “这才是家的感觉。”

    向南将枕头抓过来垫在床头,舒服地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