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跟你嬉皮笑脸的,你还怎么把工作分配下去?

    就算分配下去了,他们会不会很认真地完成?

    理解归理解,向南自己却做不到这样。

    就比如当初他刚刚成立文物修复工作室时一样,工作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比向南的年纪要大一些,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很难装出那种威严的样子来。

    但向南却用了另一种方式,来树立自己的权威,那就是他很少会和工作室的成员在一起嬉闹,再加上他那段时间经常出差,身边也总有老专家的身影,也很顺畅地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这就是用无形的距离,以及老专家的影响力,来加强自己的气场。

    员工们不一定会畏你,但一定会敬你。

    就好像许弋澄会经常跟他开玩笑,但向南交代的事情,他都会一点都不打折扣地完成,包括那个“女刺头”姚嘉莹,也是一样。

    柳河川进了办公室,向南也没有太在意,他将之前二叔给织机上经线的步骤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之后,便开始动手将那些经线反向拆了下来。

    龚小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向南在拆线,一脸的惊讶,他张了张嘴,刚要问一句为什么要拆线,话还没出口,就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然后将脑袋低下去了。

    这才刚刚被训了一顿呢,要是再不知好歹,虽然不会真的被舅舅赶回家,但一定会被舅舅揍一顿,所以,还是忍一忍吧。

    龚小淳没说话,倒是把一边的二叔也惊动了,他停下织机,疑惑地看了一眼龚小淳,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向南的动作,也是一愣。

    “向南,你怎么拆了?”

    “啊?”

    向南听到有人喊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了过去,笑着解释道,“二叔,我打算自己上一次经线试试。”

    “你才看了一次,就打算自己上经线?”

    这次,龚小淳忍不住了,哪怕舅舅要打他……难道他不会跑?

    他坐在椅子上,幽幽地看着向南,说道,“南哥,你可别吓我啊,我当初可是学了整整三个月,才开始第一次给织机上线的。”

    “而且还没上对,弄得乱七八糟的。”

    徐敏这下也被吸引过来了,她一边娴熟地操作着梭子上下翻飞,一边笑着说道,“最后还是老娘我花了小半天工夫才把那些经线给理顺的!”

    “向南,要不你先拆了,上经线就不要太着急了。”

    二叔挠了挠头,看了看向南,一脸诚恳地说道,

    “我这幅缂丝作品大概上午就能完成了,等下午我这边再上一次经线,到时候你再仔细看一遍,到时候你要是还想给织机上经线,那就再上。”

    第0912章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好,那麻烦二叔了。”

    向南笑着朝二叔点了点头,一脸感激。

    事实上,他在第一次观摩二叔给织机上经线时,就已经悄悄开启了“时光回溯之眼”,早已经将上经线的整个过程全都给“录制”下来了,完全不需要再观摩第二次。

    可别人的一番好意,向南不能不领情。

    再一个,他之前也是由于太过心急,有些忽略了——

    工作室里除了他之外,都是正常的普通人,龚小淳也是三个月之后才开始第一次给织机上经线呢,他要是只观摩了一次就开始上经线,会不会把大家都给吓到了?

    所以,还是晚一点再说好了。

    “要不,晚上我留下来加个班?”

    向南想了想,感觉这个想法不错,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这里学习,只能抓紧时间将缂丝织造的整个过程都过一遍,然后就得回魔都了。

    到时候,再找个木匠师傅帮忙打造一两台不同规格的缂丝织机,再自己慢慢地练习好了。

    龚小淳见向南没坚持要给织机上经线,心里面感觉松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抓了抓头皮,心里暗道,“向南要不要给织机上线,关我什么事?”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深吸了一口气,龚小淳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台织机上的缂丝半成品,暗暗给自己鼓劲,“我得努力加油了,这要是真被向南给赶上来了,还不得被二叔和徐姐他们笑死?”

    其实,这才是龚小淳最担心的事,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向南的到来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压力。

    有压力的不止是龚小淳,就连徐敏也是一边操作着织机,一边不时地瞥一眼斜对面的向南。

    “才观摩了一次织机上经线,就敢自己动手上线了,还真不愧是天才啊。”

    徐敏看着向南有条不紊地拆着织机上的经线,他并不是像龚小淳那样乱拆一通的,而是沿着上线的顺序反向拆线的,这也让她心里暗暗吃惊。

    “听说他学习古陶瓷和青铜器修复,都是半年多时间就达到了国家级专家的水平,这……这不是意味着,他在这里用不了多久,缂丝织造的水准就能超过我和二叔了?哎,鸭梨山大啊!”

    徐敏和龚小淳等人在暗中观察着向南,柳河川其实也站在办公室的门边上,露出了半个脑袋,偷偷地观察着工作室那边的情况。

    “嗯,这小子还真是挺有天赋的嘛。”

    看着向南尽管有些生疏,但依然一丝不苟的拆线动作,一向都很挑剔的他,此刻也是忍不住微微点头。

    实际上,反向拆线,要比给织机上经线难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