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自己的这位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家所在小区的开发公司经理方总,当初向南跟着闫君豪来看房子时,就是他接待的。

    “不用不用,我是跟朋友来的。”

    方总连连摆手,笑道,“其实我都吃过了,几个朋友非说要过来喝点酒,我就只好跟着来了。”

    他看了看向南,又有些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小声问道,

    “向专家,你去看过我们闫总吗?他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

    向南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方总连忙解释道:“向专家别误会,我们也很关心闫总的身体啊,当年要不是他,我们一群下岗职工,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了。”

    顿了顿,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而且,我现在在公司也算不上高层,想去医院探望一下都不大好去。”

    “老爷子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放心吧。”

    向南没在那种大企业里待过,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因此对于方总说的这些也不了解,他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

    “医生说他年纪大了,做手术风险太大,现在也只能保守治疗,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情况了。”

    “唉,闫总确实是年纪大了。”

    方总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他说道,“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尽快好起来吧,他可是个好人啊。”

    “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向南点点头,安慰了他一句。

    “老方,干嘛呢?过来喝酒了!”

    就在这时,方总的那帮朋友已经在召唤他了。

    方总朝他们挥了挥手,又回过头来对向南笑道:“行,那谢谢向专家了,您慢慢吃,不够再点啊,这顿我请了。”

    向南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料,还没等他站起来,方总已经跑到结账处把他的单给买了。

    向南见状,也只好作罢。

    吃完饭后,向南和还在喝酒的方总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大排档,一边散步消食,一边往小区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回到了楼上。

    洗完澡换了衣裳,向南没再往修复室里去,而是径直回到了卧室里,拉开了窗帘。

    窗外是一片星光闪烁的天空,一轮弯月悬挂在天边,将清辉洒向人间。

    而下方的城市里,在灯火阑珊处,却有不一样的风景。

    向南静静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以及步履匆匆的行人,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一句话来:

    每一个人都不容易。

    第二天,向南将做完打底完毕的那只白瓷茶盏带到了公司里,将剩下的几道工序完成,然后找了一个古董盒子,将它装好,放进了背包里。

    “等过两天空下来了,就可以送给闫老爷子了,希望到时候他能睁开眼睛来看一看。”

    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向南又接着开始修复之前积攒下来的那些残损文物。

    这一忙,就连续忙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向南真是连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每天都是家和公司这两点一线的生活,而一到公司里,就是躲进修复室里,埋头修复文物。

    这一天,向南刚刚完成一件西周青铜爵的修复,正打算歇一歇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下要完,怎么把这位大佬给忘了?

    第0976章 不当人子

    “向南,你回魔都了?”

    “是,黄老师,我回来有一个多星期了。”

    “啧啧,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不跟我说一声,也不露面,还是别人说你回来了我才知道,向南啊,亏我还留着一件纺织品文物,说是等着你回来再修复,好让你观摩一下修复过程呢,看来你是不打算好好学纺织品文物修复了啊!”

    没错,这位大佬不是别人,正是魔都历史博物馆纺织品文物修复专家黄云轩。

    此刻他正生气着呢。

    向南这个学生,之前说要去巴里斯出差,结果回来了也不来找他,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换了你你也生气。

    这是不打算好好学习了?还是打算换一个老师了?

    想想就生气!

    “……”

    幸好是在电话里,要不然向南非得尴尬得钻进墙缝里去。

    他在心里狂喊:

    “黄老师啊,我是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再去找你的啊,不是把你给忘了啊!”

    然并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