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再往前开了一阵,很快就开到了泰勒艺术博物馆门前的广场。

    向南几个人从车里下来后,一眼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不远处,吉姆·斯塔克正提着一个手提行李包就站在车门边上。

    看到向南等人过来了,吉姆·斯塔克赶紧迎了上去,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就好像带着生病的儿子去医院看病的老父亲见到了医生似的,一脸热情地招呼道:

    “嗨,向先生,戴维斯先生,早上好啊!”

    戴维斯朝吉姆·斯塔克点头笑了笑,没说话,这会儿可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向南才是主角,他可不想抢了向南的风头。

    “斯塔克先生,早上好!”

    向南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开口问道,“那两件残损文物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都在这行李包里呢。”

    吉姆·斯塔克提了提手里的行李包,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向南的修复速度虽然快,但一天的时间也就修复一件残损文物罢了,为什么还要特意叮嘱自己将两件残损文物都给带过来?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没有问出口来,而且他不仅将两件残损文物都带来了,还多带了点其它的东西,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嗯,带来了就好。”

    向南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我们直接上楼吧。”

    说着,他就抬脚朝博物馆大门走了过去,吉姆·斯塔克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戴维斯和朱熙,则是跟在最后面,慢腾腾地走进了博物馆里。

    今天戴维斯和朱熙还有一项“任务”要完成,那就是努力想办法搞清楚吉姆·斯塔克的私人藏品中,有没有价值不太高的残损的华夏文物,如果有,那就看看能不能让吉姆·斯塔克同意将这些残损的华夏文物出手转让给向南。

    这其实也是朱熙这次前来哥谭市的主要任务,等以后回了魔都,和哥谭市这边的这些收藏家们的关系都需要靠朱熙来维护沟通。

    说起来,任务还是蛮艰巨的,毕竟,以朱熙的英文水平,也就听得懂“yes or no”这一类简单的口语,所以想要维护好这些关系,甚至长期从这边收购残损文物,他还需要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英文水平。

    向南和吉姆·斯塔克上了二楼之后,布罗迪·泰勒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到向南等人来了,又是好一阵热情地寒暄,然后直接将大家迎进了文物修复室里。

    向南看着文物修复室里熟悉的各种设备,心里一阵安宁,他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吉姆·斯塔克笑道:“斯塔克先生,把残损文物取出来看一看吧。”

    第1361章 两件残损华夏文物

    从吉姆·斯塔克手里接过徐渭的那幅《写生卷》水墨纸本手卷,向南将其放在大红长案上,缓缓地平摊开来。

    明代著名书画家徐渭,是青藤画派鼻祖,也是华夏大写意画的开创者。

    他的画能吸收前人的精华而脱胎换骨,“不求形似求生韵”,他笔下被古人称之为写生的花鸟鱼虫,也都是信手拈来,“不求形似,聊抒胸中逸气”,脱尽陈规旧俗的束缚,却生动传神,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令人震撼。

    向南面前的这幅《写生卷》手卷,就是这样一件带给人强烈视觉冲击力的作品。

    全卷一共分为五段,分别是“鲤鱼破浪”、“菡萏凌波”、“贝榖菖蒲”、“石榴绽珠”和“月季芭蕉”等。

    前四幅所采用的画纸是生宣,墨色很容易洇开,因此徐渭在作画时的用笔极快,动作迅猛,笔法简单明了而含义丰富,画面干脆利落;而最后一幅用的是熟宣,因为用笔稍微缓了一些,墨色沉着,月季花的浓淡变化,蕉石的勾染对比,似乎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因此落笔时显得颇为得心应手,是整幅手卷中的精彩部分。

    《写生卷》手卷每一幅都有落笔潇洒的行书诗题,与水墨写生两两映衬,将心头的昂藏之气,直抒于胸。

    这幅《写生卷》手卷在清朝早期时就被收入了清宫中,毫无疑问的,乾隆皇帝在每段画上都有即兴诗题,除此之外,盖章也是免不了的。

    在前几年一次名为“大观——四海崇誉庆典之夜”的秋季拍卖会上,徐渭的这幅《写生卷》水墨纸本手卷出现在了拍卖台上,最终以127亿元的高价被神秘买家竞得。

    只是让向南没有想到的是,这幅画原来是落到了华尔街著名投资家吉姆·斯塔克的手里。

    不过,如今这幅古画的现状倒是有些糟糕,画芯上不仅有一个个的小虫洞,还长出了一片一片的霉斑,就好像人身上长了癣疥一样,一看就让人感觉浑身难受。

    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幅古画被拦腰撕开了一道很大的伤口,差一点就断成两截了,这伤痕有很大可能就是人为造成的。

    一瞬间,向南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起来,虽然这幅古画是吉姆·斯塔克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可这也是华夏文物啊,既然你不珍惜,又何必花那么多的钱买呢?

    吉姆·斯塔克看到向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大概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心里顿时一慌,就好像带着孩子跑去游戏厅里玩了一夜,结果学校布置的作业忘了做而被班主任老师发现的家长一样,赶紧低声解释道:

    “向先生,古画上这道裂口,是前些年我带着这幅画到日本一个朋友家里,和他一起欣赏画作时,没想到正好发生了地震,我当时站立不稳,一不小心扯到这幅画的下端,结果就……”

    吉姆·斯塔克的语气里满是委屈,这可真不是我故意的啊,再说了,我就算有钱,也不至于这么糟蹋啊,这幅古画可是一个多亿呢,这一下差点撕成了两半,就算修复好了,其本身的价值估计都要缩水一小半,我有必要嘛我?

    “嗯。”

    向南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实际上他也明白,不接受他也没办法,这毕竟是吉姆·斯塔克收藏的古画,他最多也只能选择不帮吉姆·斯塔克修复文物,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人家至少也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也算是态度不错了,更何况,他真的忍心看着这幅古画一直残损下去,甚至被毁坏殆尽吗?

    他不忍心的,也不会舍得。

    想了想,他又转头看了吉姆·斯塔克一看,问道,“还有另一件古陶瓷呢?”

    “在这里,在这里!”

    吉姆·斯塔克一听,赶紧将另一个小巧的古董盒从行李包里取了出来,放在了向南的面前。

    估计是担心向南再有什么想法,他又解释一句,“这件古陶瓷器,也是日本发生地震时,从桌子上掉下来给摔碎了。”

    向南没有搭理他,伸手打开古董盒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堆古陶瓷残片,瓷片通体施白釉,有一部分瓷片外壁上还有散碎的梅树、梅花的图案。

    看着这些如同水墨画一般的梅花梅树图,向南不由得眼睛一亮,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水墨珐琅瓷器啊。

    在古陶瓷收藏家的心目中,雍正珐琅彩碗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而在这些娇艳斑斓的极品瓷器当中,还有一种别具风情、孤芳自立的瓷器品种,那就是清宫档案中所记载的水墨珐琅。

    这里的水墨一词,可不是浓淡不一的墨色在纸上或绢上作画,而是白瓷画上的赭色珐琅十分具有诗情画意,因此假借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