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快晕过去了......”

    隔壁屋传来动静,听到了有人开门后往他们这边走的声音,兴许是看到了烛光,他们直接敲了门。

    “咚咚......喂,你们醒了吗?听到尖叫声了没,从隔壁院儿里传过来的,我们想去看看,你们也一起吧!”

    这种时候,还是人多最妥当。

    “这就来。”司宣阳迅速下床穿好衣服,“洛雨跟我一起去吧,司楠你和......你们俩待在屋里。”

    “凭什么呀?”司楠不乐意了。

    “两两行动是最方便的,屋子里必须留人,你也不想都出去了的话,回来的时候还要耗精神去检查床底有没有藏点人人鬼鬼的吧?”

    司楠:“......好了你不要再讲鬼故事了,赶紧去吧,哥哥我就呆这儿。”

    他抱紧了被子。

    郁森轻嗤:“出息......”

    司宣阳没看他,跟洛雨打了个招呼,两人开门出去,还细心地把门给拉拢了。

    郁森打了个哈欠,神情颓丧。

    “诶,这蜡烛是什么时候点起来的?我睡觉前好像没点啊......是鬼吗?”司楠突然紧张起来。

    “是啊,是个人头鬼点的,我看着点的。”郁森随口一说。

    “......不是吧!刚刚发生了啥?”司楠凑近了一点,“是不是就是你踢我的那时候?我的潜意识里有点印象。”

    “对啊,”郁森阴恻恻地笑了,“他点完就躺在你身边静悄悄地睡过去了,我还提醒你来着,谁叫你不理啊。”

    司楠直愣愣地瞪了将近半分钟的眼睛,怒掀被子:“郁森!你耍我呢吧!”

    郁森耸肩:“哈哈哈哈哈谁让我看到蠢的就想耍呢。”

    “你缺德!”

    闹了一会儿,司楠又凑过来,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微光:“你跟我弟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听不懂。”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好吗!你们俩的相处氛围都变了!”司楠语气激动。

    氛围变了?郁森有些愣,他身在其中,完全察觉不到丝毫差别。

    “怎么变的?”

    “我也说不上来,”司楠苦恼地挠头,“就感觉你俩很有默契一样。”

    “默契?”郁森嗤笑,他想起他要摸蜡烛、结果司宣阳紧张后退的那个画面,“我和他要是都叫有默契了,那我跟你是什么啊?心连心么?”

    “啧!不是那个意思,”司楠叹气,“就是觉得你俩经常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什么的,对方接收到之后就会有跟平时不一样的反应,像有暗号一样,而别的人都看不懂,连老子都不知道为什么。”

    那是他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呐,郁森漫无边际地想,这哪能让你知道。

    不过......这氛围的转变,他为什么怪开心的?

    ***

    等了一会儿,屋外又传来动静,房门被打开,司宣阳和洛雨进了屋,晚风刚灌进来一点,门又被重新栓上。

    郁森抬头问:“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司宣阳道。

    洛雨脸色有些发白:“那个王思宇死床上了,脑袋跟脖子分了家,整颗头都不见了,米雪大半夜听到一点声响,点蜡烛照过去,才看见床上的无头尸体,那床单浸得都能拧出一海碗的血了。”

    又是人头?郁森想得荒诞,莫不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储物室的人头柜王思宇开了,人头落到身上,所以晚上才送了命?

    “米雪没见到其他的?”

    “没有,”司宣阳知道他想问什么,“他们的房门确实是被打开了的,但她没看到东西。”

    “那她不是被吓惨了?”司楠有些同情。

    “嗯,她去另一个女生房间里睡了,谁能跟无头尸体同床共枕啊。”洛雨叹了口气。

    还能这样?郁森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若是能随意换房间,那他们这些玩家全都聚集到一间屋子里,十几个人呆在一起,轮流守夜,怕是连鬼想动手,都得掂量掂量吧。

    果然,第二天一早,米雪就出了一点状况。

    第19章 新婚快乐(七)

    郁森来到饭厅的时候,米雪已经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吃饭了,说是吃饭,实际上只是在喝一些稀稀拉拉的粥,嚼着凉拌黄瓜,不过估计再美味的肉,她现在也吃不下。

    但郁森奇怪的是,米雪的脖子上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细线。

    他本以为是小女生戴的项链一类的东西,可仔细看才发觉,那淡红色的细线就是从肉里透出来的,一圈椭圆,一直延伸隐藏到颈后的头发里。

    米雪似乎一直觉得脖子痒,吃两口东西就要去挠一下,细线被挠得越来越红,也越来越明显,脖子上全是指印,还在慢慢地肿起来。

    郁森心里觉得有些怪异。

    最后是昨晚跟她同屋住的女生,郁森记得叫王双兰,打饭回来瞧见不对劲,惊呼起来:“米雪!你的脖子怎么这样了!?”

    饭厅里的其他人被声音吸引,纷纷望过去,米雪才慌了:“什么怎么了?我觉得好痒,我以为是蚊子咬的!”

    “肿这么大怎么可能是蚊子咬的?”王双兰咬了咬下唇,眼神不忍。

    “好疼啊......”米雪撑着桌子艰难地站起来,一只手都已经无法捂住越来越肿大的脖子,“又痒又烫又疼,怎么会这样......”

    饭厅里有人眼尖,指着米雪:“你脖子上那条红线是什么?”

    米雪松开手,眼神恐惧,脸色的惨白与脖子的红肿形成鲜明的对比:“什么红线?我没有戴红线啊,我没有......”

    意识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头顶,她慢慢往前挪了两步,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满脸绝望,声音嘶哑:“救救我......谁能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饭厅里霎时间沉默了,回荡着米雪崩溃的抽泣声。

    每个人都看出来了问题,她的脖子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肿得跟脸一般大了,红色丝线愈发明显,像是要滴下血来。

    这不可能是人为的,不可能是正常现象,也更不可能是他们这些平凡人能够解决的。

    米雪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打着摆子,有人不忍心,小声道:“用冷水或者冰块儿敷一敷会不会好点?”

    当然不会有用——这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的。

    但即便如此,出于同情,王双兰还是低声说:“我刚刚看那边有冰块儿,我去取一点。”

    王双兰刚转身,米雪的身体就瞬间仿佛凝滞住一样,眼球都不动了,然后郁森就看着像是慢动作一样的,她的脖子从红线处往外飙血出来,一秒后,就像有一把刀子从她的脖子里面往外螺旋切割,人头与身体瞬间分了家。

    还未阖眼的人头像皮球一样落地滚了几圈,大量的血如同火山喷发,从伤口处喷涌出来,甚至都能听见水声,瘆得人头皮发麻。

    跟米雪隔得近的几个人被血洒了一身,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接连响起。

    这场血腥的画面发生得十分快,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众人的视线范围里就遍布鲜红。

    郁森皱紧眉头,坐在餐椅上,想看得清楚些,站他前面的司宣阳却挪了挪身体,恰好挡住他的目光。

    郁森:“......”

    一次还可能是巧合,一而再再而三的,他可就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是巧合了。

    难不成是他之前给司宣阳太过‘柔弱’的印象,所以见到恐怖的东西都会下意识帮他挡一挡?

    失算了。

    不过他这样子看上去真的跟柔弱沾边吗?而且司宣阳居然对他浮于表面的演技那么深信不疑?

    还是年纪小,道行不够啊。

    ......

    面对这样一场残忍的‘杀戮’,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显得无所适从,特别是沾了米雪鲜血的那几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怎么会这样......”王双兰惊魂未定地低喃。

    “是房间吧。”林见川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他慢吞吞地说:“我们的房间都是被安排好的,大概每晚是不能换房睡的,昨天晚上我提醒过她,她太害怕了,没听。”

    “你是提醒过......”王双兰忍不住哭出来,昨晚她也一起去过米雪房间,亲耳听见林见川让米雪别换房,“可当时她的房间血淋淋得那么吓人,怎么可能呆得下去啊......”

    “那也总好过她现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