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大长公主身子微顿了下,而后由着丫鬟搀扶着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遮住了外边的视线。

    徐载舟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渐行渐远,轻叹了口气,意兴阑珊的往回走。

    去徐家要交代的事,魏之杳没能跟去,她也明白外祖母的用意。

    徐府毕竟有个徐首辅。

    她若跟去事态升级,牵连的可能就会是镇国公府和宁安侯府,闹大了朝堂都要震一震。

    晚间消息传到镇国公府时,魏之杳忍不住拍手称快。

    若论收拾人还得外祖母出马,徐知画又怎么样,这事徐首辅照样保不住她。

    温氏也得了消息匆匆赶来,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没好气道:“是你和母亲说的罢。”

    魏之杳晃了晃她的胳膊撒娇,“我总不能让人欺负您罢?”

    温氏知她是为自己好,捏捏她的鼻尖,“下不为例!”

    她顿了顿,又怕小姑娘误会什么,解释了一句:“你外祖母和徐家似乎不太对付,这些年从未有往来过。”

    “徐府备的礼每回都被扔回去了,眼下若不是为了我的事,你外祖母怎会亲自去徐家?”

    她明白母亲的骄傲,尽管不知是因为什么不对付,可她会尽力去维护母亲的骄傲。

    魏之杳愣了下点点头。

    “好了你和景呈定亲的事想的怎么样了。”温氏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顿,脸色严肃了些,“确定他了?”

    提到薛景呈,小姑娘脸上顿时染了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就他了。

    她很确定不会再变动,只有薛景呈,也只会是他。

    温氏瞧着她的神色便能看出她的想法,心中轻叹,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摸摸她的长发没吭声。

    晚间温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小姑娘可能没多久就要嫁人的事。

    一旦定亲,成亲还会有多久?

    从小养在掌心里呵护的心尖尖转眼要嫁给旁人了,就算那人是薛景呈,她也担心她会吃不好睡不好。

    路时昌醒了,从后搂住她的腰,附在她耳旁轻声问:“怎么还不睡?”

    温氏转过身看他,抿着唇将心中的思虑和他说了一下。

    路时昌沉默了一下也和她一样彻底睡不着了。

    从宁安侯府刚移栽回来的新鲜白菜还没种,一头猪冲了过来就拱走了。

    薛景呈。

    镇北王府的那小子。

    他配得上他们家这颗水灵娇嫩的白菜?

    魏之杳一早给温氏请安时,发现她和路时昌都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眼底青黑。

    她迟疑了下,有些担忧,“要不请明安堂的林大夫过来瞧瞧。”

    路时昌轻咳了声,夸了下她孝心便急匆匆的去找几个大臣商量政事去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魏之杳一脸茫然。

    温氏自然也不好说他们昨晚在思考她的婚事思考了一整晚。

    她原先以为路时昌可能和姣姣会处不好。

    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想多了,和路时昌一比,她这个亲生母亲被衬的倒像个继母。

    他事无巨细,从衣食住行考虑的面面俱到,让她自行惭愧。

    “定亲的事总归要两家长辈商议。”温氏迟疑了下想到镇北王夫妇都在边关,叹口气道:“你问问景呈有哪个长辈能替他做主。”

    “这种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他若不请个德高望重的来,便是对你的不看重。”

    温氏细心叮嘱,她不是个刁蛮性子,只是涉及到女儿身上,便多了些用心。

    魏之杳点点头应和。

    回了屋后,她写了封信大致将方才和母亲的谈话告诉了他,很快薛景呈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再过些日子定亲,先不急。

    她抿着唇,细白的手指摩裟着信纸,回了一句话:好。

    母亲那里她便找了些话推辞掉了,她相信薛景呈不是一个无缘无故会说这种话的人。

    就像他说的,不急。

    他们都还不大呢。

    到六月下旬的时候,宁安侯府的四姑娘嫁了,嫁给了户部左侍郎的大公子张其轩,传闻还是张大公子一眼相中了四姑娘,特意向侯府里求了亲才抱的美人归。

    这事传扬出去,又是一桩美谈。

    魏之杳望着镜中凤冠霞帔,笑容明媚灿烂的少女,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四姐姐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