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上只能听到筷箸碰撞的轻微响声。

    直至长平郡主突然放下筷子,轻轻擦了下嘴,淡声道:母亲,我头还有些痛,先行告退了,你们慢用。

    江略轻轻蹙了眉,看着她傲然离去的背影,没有吭声。

    老太太许是已经习惯了,面色平和,笑着道:让她歇着去罢,你们多吃点。

    江云翊垂眸用饭,仿佛事不关己。

    这一家子倒是奇怪得很,温娇心中犯嘀咕,不自觉多看了江云翊一眼。

    突然,那人抬眸,精准地对上她的眼。

    温娇心中突地一跳,连忙错开目光,微微咬住下唇。

    *

    翌日,江曼柔用过了早饭,正准备练字,却见昨日她二叔应承过的礼物送了过来。

    她喜滋滋地跑了过去,见桌上放了一堆,有两匹上好的烟绫绸缎,有一支玉蝶展翅金步摇,另还有一些吃食,高兴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笑道:还是二叔宠我,那个温娇算什么玩意儿,不过只得了个玉镯。

    江曼柔的贴身丫鬟玉琴欲言又止地说:姑娘,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

    江曼柔奇怪地看她一眼:吞吞吐吐做什么,要说就说,不说就憋着。

    玉琴走近两步,小声道:奴婢差人去打听过了,昨日王爷送给温家那位的玉镯可不是普通的玉镯,是名匠宴道客宴先生成名之作,天下仅有那么一只。

    江曼柔怔在了那里:什么?

    那个玉镯,她是听说过的,还有一个雅名,叫透云镯。

    多少贵女想要得到,市面上的价格抬了又抬,就是没见过它的踪迹,二叔竟这么给她了?

    她越想越生气,妒火中烧,刚才还看着很顺眼很喜欢的礼物,现下看着怎么样都觉得堵心。

    她也配?!她一股脑地将桌上的东西甩到地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

    正在这时,小丫鬟来禀告,说俞家大姑娘过来拜见。

    江曼柔吸着鼻子,坐了下来,让她进来罢。

    玉琴蹲下身来,收拾一地狼藉,俞宛进门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快步走过去,握住江曼柔的手,急道:四妹妹,这怎么哭成了泪人儿,怪叫人心疼的,快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江曼柔泪眼婆娑地抬头:俞姐姐,果然如你所说,我不喜欢那个温娇,一点儿也不喜欢她!

    俞婉见她只是控诉,却没有说出事情经过,便看向玉琴,玉琴连忙一五一十地说了。

    俞婉拿了帕子替她拭泪,幽幽一叹,道:这些事确实是温姐姐过分了,怎么说,你年纪小,她也该让着你的。更何况,你是主,她是客,仗着有老太太撑腰,就如此欺负你,实在叫人看不过去。

    江曼柔正伤心着,谁站她这边,她自然对谁更亲近,连忙点头,跟着骂了温娇几句。

    俞婉惋惜道:从前她尚在盛京之时,我和她感情颇好,可之前我好心去荆州看望她,她也是不咸不淡地刺了我几句。也不知她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她添油加醋地将在荆州发生的事说了,江曼柔听完更生气:她竟如此不识好歹?!

    俞婉苦笑道:罢了,我的事是小事,倒是你,可曾想过有何应对之策?

    江曼柔懵懵懂懂:什么应对之策?

    傻姑娘,俞婉握紧她的手,你难道要一直受她的气不曾?

    江曼柔虽然刁蛮,但却一直没什么心机,见俞婉如此说,傻傻地问道:俞姐姐有什么法子,能帮我报仇吗?

    第12章 设圈 温娇心中纳罕,怎么他也去?

    法子肯定是有的俞婉观她神色,故作犹豫,只是不知你是想短暂地让她吃一回瘪,还是一不做二不休,赶她出府,让永安王府重归平静。

    江曼柔擦掉眼泪,急道:我当然是希望她赶紧离开!

    俞婉让她附耳过来,小声地将她的计划说了。

    江曼柔的眼睛越听睁得越大,听完,有些迟疑道:这样好么?她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我们这样,会害了她的。

    俞婉一脸忧愁和不忍:四妹妹,我可是全为了你才这样说的,难道我就忍心么?可是你看下老太太、王爷,甚至是世子,现如今对她的态度。她现下才刚刚住进府里,就已然如此了,若是不下剂猛药,她是根本不可能会离开永安王府的我太了解她了

    江曼柔听完,蹙着眉头,还是有些纠结。

    俞婉抬眸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玉琴,玉琴会意,上前一步,劝道:姑娘,你不是一直说,不希望她嫁给世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