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人平静的目光之下,温娇慢步走到躺椅上坐下,脱了鞋,用薄被将自己裹住,低声说:我今夜就睡这儿,床留给你。

    她说完,也有些不敢看他。

    屋内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眼前阴影移叠,男人身上的味道淡淡将她包围。

    他弯腰,掀开她身上的薄被,长臂一勾,轻松地将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啊温娇低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江云翊抱着她往床那边走。

    温娇脸红得仿佛要滴血,她缩了缩自己的手,仓促之间,转而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衫,颤声道:你你放我下来!

    江云翊垂眸看她一眼,轻笑一声。

    温娇对上他幽深的眼,浑身汗毛倒竖,像一只直起尾巴即将炸开毛的猫。

    她感受到了危险,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红烛摇曳的夜晚。

    她咬住下唇,警惕地盯着他,心跳得极快。

    唇瓣被她咬得愈发娇艳欲滴,可她浑身不知,全身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江云翊身上。

    几步之间,他抱着她走到床榻旁,将她轻轻放了上去。

    温娇立刻坐了起来,紧贴着墙。

    江云翊骤然想起,那日在营帐之中,她也是这般模样,可怜又可爱得紧。

    他偏头看着她,笑:放心,我答应过你什么,我自然记得。今夜你就安心睡这儿,我绝不动你。不过

    温娇听他说语调停顿,眼睛就微微睁大了眼:什么?

    江云翊唇角微翘:不过,既为夫妻,你我在旁人面前,总要像个样子。以后,你就不要再唤我为世子了。

    温娇扯了被子盖住自己,顺着他的话道:那叫什么?

    江云翊凑近些,眸光之中都盛着笑意:叫夫君,如何?

    一股酥麻之感席卷全身,温娇脸红得快要滴血,疑心这人就是故意逗趣她。

    温娇闭着眼,慌乱地点了下头: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她想快些赶人走,但江云翊却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略挑了眉:急什么?不如,你试着叫叫看。

    得寸进尺,温娇瞪着他。

    暖暖的烛光之下,女孩儿娇态毕现,一双水眸亮得如燃了火,烧得他心头滚烫。

    两人对视着,没有人说话,屋内便骤然安静下来。

    江云翊的眸光渐渐下滑,落在她咬得殷红的唇瓣上。

    温娇慌乱地躺下去,拽紧被子,拉高,将自己整个蒙在里头。

    我乏了,要睡了,有什么明日再说罢。

    男人似乎又轻笑了一下,笑声抓耳得很。

    温娇心道,从前也未见这冷面煞神如此爱笑,笑什么笑,捉弄她便这般好笑么?

    床微动了下,他似乎站了起来,替她放下悬挂红纱帐的钩子。

    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温娇悄悄拉下被子,纱帐自两侧垂下之时,红纱迷眼,男人挺拔的背影愈发显得朦胧不清。

    屋内的烛火灭了,一阵窸窣之声后,他在躺椅上睡了下去。

    黑暗之中,温娇本是睁着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动静。

    但今日实在是太累了,她看着看着,眼皮一耷拉,就要睡过去。

    可意识刚要沉入睡梦之中,那人清冷的、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他问:你睡了吗?

    温娇一下睁开眼,却没有吭声。

    我有些睡不着。江云翊仰面躺着,枕着双臂,姿态闲适。

    谁要管你睡不睡得着

    温娇没好气地重新闭上眼。

    夏日里,虫鸣之声如拌眠之曲,他眸底荡着笑意,低低地说:今日,有很多人恭喜我。我很高兴。

    希望,你也一样。

    温娇微微怔住。

    第42章 夫妻 夫妻这个身份,第一次这样清

    此时的江府依旧是一片热闹喜庆。

    宾客尽欢, 畅饮而归。

    与这喧嚣格格不入的,是一声又一声来自江府一隅的咳嗽声。

    银瓶倚靠在窗边, 听着远处的欢笑声,用帕子捂住唇,咳得几乎弯下腰去。可饶是如此,她依旧没有舍得将窗户关上。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惯与她交好的丫鬟碧洗,探出身子,一下将窗户紧紧合上, 皱眉道:银瓶姐姐,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吹风呢?

    她扶着银瓶坐下来,口中絮叨道:咱们做丫鬟的无人疼惜, 自己就要懂得疼自己。这话, 可是你跟我说的, 如今, 怎么你倒是不明白了呢?

    我无碍,你不必担心, 吃着药呢,会好的。银瓶摇了摇头,咳嗽让她泪盈于睫,在灯下瞧着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叫人心疼。

    碧洗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塞到她手中, 坐下来,挨到她身边,小声道:银瓶姐姐自来得老太太欢心, 何不再去求求老太太?新纳的世子妃瞧着也是个温柔宽厚的,许能点头,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