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嬛退出下人房,洪婆子这条最重要的线索,从她’这儿彻底断了。

    府里死了人,下人之间少不得议论。

    洪婆子又是那样恐怖的死状,下人们这两天都不敢单独行走,三三两两的走一起,有个伴儿。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洪婆子的死不知不觉跟沈嬛挂上了关系。

    “你们听没听说,那洪婆子是被那个绑走太太的贼人药死的,那贼人武艺高强,寻常人奈何不得,连大理寺都抓不住。”

    “你胆子真大,不怕那贼人对你下手啊。”

    “我怕什么,他只对耽误了自己事儿的人下手。 ”

    “什么事儿,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太太跟那个绑匪呆了一个晚上……”

    几天时间,沈嬛被绑匪绑架,并且和绑匪在一起一夜,以及二太太身边丫鬟春分的话传得到处都是。

    不只府里,连几个太太出去交集应酬,小辈们出去玩乐,都会被问起。

    毕竟那可是堂堂吏部尚书的夫人,三十七岁的年龄,传出这样的消息想不让人震惊都难。

    太太小辈们都不想出门了,府里嘴碎的被揪着都要狠狠责罚。

    但府里的氛围越来越紧绷。

    有人进来,带得烛焰摇晃。

    沈嬛坐在炕上,扭头望向陈枋跃。

    忽然,陈枋跃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永的力气不小,沈嬛脸上都麻木了。

    他从来没对沈嬛动过手,奶娘和晴子反应过来后连忙护在他跟前。

    沈嬛让她们退到一边:“你是何意。”

    “是我对你太纵容,才让你不知感恩没有廉耻。”

    “把她们两个拖出去!”

    陈枋跃一声令下,梁管事招手,进来几个下人抓着奶娘和晴子往外拖。

    沈嬛刚伸出手想要拉她们,陈枋跃却已经死死按住他的手,将他压在炕上。

    可沈嬛不是女子,力气已不是年老体衰的他能够按住的,意识到这点,陈枋跃心头的怒火直直地烧到头顶。

    他叫梁管事,让他按住沈嬛。

    “陈枋跃——”

    沈嬛声音有些发抖。

    “你放开我!”

    “陈枋跃你忘了你对我爹娘说的话了吗?!”

    这是陈府里除了奶娘和晴子以外看到沈嬛怪异身体的第四人,沈嬛看到了,看到他眼里的神色。

    像看一个怪物。

    沈嬛从明辉堂搬到了小佛堂,除了奶娘和晴子,其余人都没带。

    ……

    天气越来越冷,府里都用上了炭火。

    吴氏吊上一桶水,浆洗衣服。

    忽然,沈嬛在她身边蹲下来,拿着衣服搓洗。

    吴氏一把夺过来:“您快歇着吧,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别留下病根。”

    沈嬛揪着衣服:“天天躺着,骨头都软了,你就让我活动活动吧。”

    吴氏年纪大了,哪里抢的过他,看他搓洗衣服,其实心里清楚他是看不得自己一个人忙活,找个借口来帮她。

    沈嬛从小没做过活儿,手在水里一小会儿就泡得泛红。

    吴氏跟他说:“等晴子把这个月的月例领来,咱们多买些炭,烧热水洗衣服,您想活动多久就活动多久。”

    正说着,晴子回来了,衣裙上全是泥水,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沈嬛和吴氏站起来:“这是怎么了?”

    “太太,公中那边说没有老爷的命令,他们不敢给东西。”

    “那抱翠楼和霓裳阁这个月送来的银子呢?”这是他的嫁妆,府里的人都无权攀扯。

    “他们也不给,说是暂存在公中,也要老爷发话。”

    晴子没说的是,她出去那些平日里姐姐长姐姐短的丫鬟小厮都凑在他跟前明目张胆地问老太太和绑匪的事,明里暗里拿话刺他。

    管理公中的管事更是鼻子眼睛抬到天上,只差没把滚出去三个字说出口。

    第15章

    此间种种,晴子都不能说,也没办法说。

    老爷是陈府当家人,他亲口下令把太太挪到小佛堂,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敢违抗他的意思。

    而太太娘家没有半个人丁,没有人会给太太出头,晴子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等时间长一点,老爷消气了,把太太接出去。

    临近十月,天气愈发冷。

    风吹得院子里的三人遍体生凉。

    沈嬛把水桶吊到井里,吊了大半桶水上来,把自己的衣服放进去。

    从来没见过他干活儿的晴子小跑上来,去拿他泡在水里的手。

    沈嬛歪了歪身子:“是我没出息,连累你们到这儿来受气,快去换身干衣裳,感染了风寒可不好。”

    晴子摇头:“太太,您这是在剜奴婢的心吗?”

    “自奴婢到您身边伺候,过的什么日子没人比奴婢更清楚,您不把奴婢当下人看,但凡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惦记着我们,叫奴婢看您做这些,奴婢的心都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