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陈贵人肚子里怀着龙子,瓜熟蒂落之后就是陈嫔娘娘了。”

    陈贵人?

    陈妙仪。

    沈嬛眼角带泪,笑得撕心裂肺。

    他怎么也想不到,让他落到如此境地的竟然是从小养到大的养女陈妙仪。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好了, 该知道的都让太太知道了,太太也该安安心心地去了,去得早一点, 说不定还能与您那忠心的老仆见上一面, 两人也好有个伴儿。”

    “把药拿上来。”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走上前,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有只小小的酒盏。

    卢氏望着沈嬛:“太太是要自己喝,还是我让人伺候您喝。”

    小小的酒盏装得满满的, 清亮的酒随着丫鬟的动作在酒盏里微微晃荡。

    沈嬛一听到奶娘和晴子的消息, 心就像被锤烂了一烂睴样。

    他看着那只酒盏,缓缓伸手:“卢氏,你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玩火自焚, 我会等着你。”

    “太太说这话让我害怕得很,不过我会不会玩火自焚我不知道, 但太太今日是一定要死的。”

    “不过太太也是聪明人,摸清了我的性子, 知道就算你说破了天, 跪地求饶,也非死不可, 倒也给自己留了几分体面。”

    “太太,请吧。”

    卢氏依然笑容满面, 望着沈嬛。

    沈嬛把酒盏端到唇边, 一仰头, 满满一杯酒全喝下去。

    才下肚, 沈嬛的肚子就像有刀在里面搅, 五脏六腑都被搅碎。

    他跌下椅子, 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许多黑红的血。

    他好像看见了奶娘和晴子,她们在前边对着他招手,就像以往的日子里那样,什么都没变……

    灯笼里的烛光透过轻薄的油纸,照在他的脸上。

    卢氏亲自蹲下身,用手指在他鼻子下静置片刻,确定没有呼吸了,才起身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收拾,人抬到床上,再去府里各处通知人,说老太太被他的丫鬟和奶娘同化,一起去了。”

    “是。”

    几个下人手脚麻利,把沈嬛嘴边的血擦干净,给他披了件外袍,再把人抬到床上,然后跑到府中各处大声叫人。

    阎氏和陈实因着白天没在,一回来就得知老太太身边的吴氏已经被怀庆子法师就地正法,晴子关押,老太太一个人被软禁在明辉堂,心急如焚。

    要不是陈实拦着,阎氏当场就要去找卢氏,问她是什么意思。

    陈实好说歹说,把里面的厉害分析给她听,她才按捺住心里的着急,问陈实:“那到底怎么办,现在老太太一个人在明辉堂,是生是死也不知道,你说怎么办?”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着急,你要是现在冲去明辉堂,卢氏就能像关老太太一样把你也关了。”

    “我才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可咱们在外面比在里面好,好歹能照应照应,想想办法。”

    两人正抓破脑袋想法子,外边突然人声鼎沸,翠翠突然跑进来,面色苍白:“二爷二奶奶,外边人来报,老太太……没了。”

    咣当——

    阎氏手碰到了桌上的摆件。

    “怎么会没?怎么会没呢,我不信!”阎氏翻身下炕,跑去明辉堂。

    她推开那些站在明辉堂门口的人,跑进内室,第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的沈嬛。

    沈嬛的面色苍白,双眼禁闭,就像开到荼靡骤然凋零的花,叫人不敢惊扰。

    阎氏跪在窗边,轻轻抓住他的手:“老太太?”

    “您别吓儿媳,儿媳这两天去庄子上逛了逛,都把那里打整好了,要接您过去呢,你不跟我说,要跟我们住一块儿的吗。”

    沈嬛的手冰凉刺骨,再没有往日的柔软,阎氏说着说着泪噼里啪啦地砸在被子上,咬着牙也漏出哭声。

    晚他一步的陈实也跪在床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一两日的功夫,怎么就这样了呢?

    就像一张纸,蹭地从这头燃到那头,根本没让他们有反应的时间。

    “姗姗来迟”的卢氏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站在夫妻二人身边道,“二哥二嫂也别伤心了,想来老太太舍不得老太爷,追随老太爷而去了呢。”

    “卢氏!”阎氏腾地充地上站起来,指着卢氏的鼻子,“是不是你害死了老太太!”

    “二嫂说这句话可要拿出真凭实据,我和你一样,也盼着老太太好,这不还请了法师给老太太的明辉堂驱邪嘛。”

    “驱邪驱邪!”阎氏望着她,“我看你就是这府里的邪,平日里看着病怏怏的,心比谁都狠!”

    卢氏眯眼看着她:“二嫂讲话怎么这么难听,这府里有邪祟是大家都看到的,我身边的春杏不也是被邪祟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