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看你也别叫什么道绰了,叫淫贱还好听些!”

    沈嬛直挺挺地站着,抬起头看向这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博尔济吉特桑兰:“兰嫔娘娘这些话贫尼实在承受不起,贫尼淫了谁?贱了谁?”

    “既然兰嫔娘娘想给贫尼戴个帽子,是不是也得把另一个找出来。”

    沈嬛抬起头的那一刻,博尔济吉特桑兰脑袋一片空白,失声喊出:“是你?!”

    博尔济吉特是阿玛额娘娇养的女儿,是博尔济吉特一族的明珠。

    从她懂事起,身边每个人都说她以后一定会是皇上的妃嫔,尽管做不成皇后,也会是妃,贵妃。

    所以她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

    直到那次,她第一次从草原来盛京,参加太后的寿宴,一个官员的妻子才一出现就让她的骄傲出现了裂痕。

    而现在,她居然在宫里!

    道绰望着她:“原来兰嫔娘娘还见过贫尼,请恕贫尼眼拙,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您了。”

    “你……你好生不要脸,身为官员命妇,进宫勾引皇上!”

    “兰嫔娘娘您说的贫尼没听懂,贫尼出身乡野,于庵堂落发为尼,怎会与官员命妇扯上关系。”

    “再者,贫尼从未见过皇上,又怎么能勾引皇上。”

    皇上把这个尼姑接进宫来已经是满宫上下都知道的事,看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死鸭子嘴硬,兰嫔胸口那股气砰地一声炸开。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怪不得能迷惑皇上,哄得皇上把你接进宫来,今天本宫倒是想试试,你能不能说动本宫,让本宫饶了你。”兰嫔一看到他那张脸就气不可揭,一种憋闷的感觉从心底窜到全身。

    太后派来伺候她的嬷嬷见她脾气上来,赶紧小声劝道:“兰嫔娘娘三思啊,这人是皇上下令接进宫的,他要是有什么大碍,您在皇上那儿怎么说。”

    “你没看到他那嚣张样,本宫就算打残了他,皇上还能把本宫吃了不成!”

    “来人,扒了衣裳他的,赏五十廷仗!”

    五十廷仗,这是铁了心要这个道绰的小命。

    嬷嬷一想到太后娘娘之前说的,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劝:“娘娘您纵是要这个尼姑的小命,也万万不可是现在,皇上如今待您正好,您要是在皇上那儿得了个恶名,以后可怎么好。”

    “听听奴婢的劝吧,等您有了龙种,何愁要不了一个小小尼姑的命。”

    这话,说到了兰嫔的要处。

    她做梦都想有一个龙种,奈何陈妙仪那个不比她尊贵的都有了,就她一直没有反应。

    嬷嬷见她终于松缓一些,赶紧道:“宫里多的是惩治人的法子,既然她是出家人,娘娘您就叫她给你诵读经书。”

    兰嫔皱眉:“这不太便宜了她?”

    嬷嬷凑到她耳边。

    兰嫔的脸上慢慢有了笑。

    沈嬛站着,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坐着的两主仆看向他。

    “既然嬷嬷给你求了情,那这五十廷仗就免了,换做念经书吧。”

    “要声音洪亮,整个长春宫都能听到,若听不到,可就要罚。”

    “取经书和垫子到院子里,好好看着她念。”

    “是。”宫女走到沈嬛周边,要带他出去。

    故意一上来就激怒她的沈嬛暗暗松了一口气,跟在宫女身后。

    很快,一大摞经书放到院子的台阶上,一个坐垫放在台阶前。

    宫女拿着一根蘸了水的牛皮鞭子站在旁边:“兰嫔娘娘有令,若您声音小了,就罚你一鞭,直到殿内的娘娘能听到为止。”

    沈嬛走到垫子前,跪了下去。

    膝盖刚碰到表面柔软的垫子,他就觉得今天怕是没这么容易走出长春宫了。

    垫子里不是棉花,而是一颗颗棱角尖锐的石子,被体重一压,几乎要戳进他的膝盖骨头里。

    他拿起一本经书,字正腔圆地开始诵读。

    料峭春寒,风里还掺杂着刀子,吹得人面皮发紧,骨头缝里凉津津的。

    已经读了一个时辰的沈嬛声音开始沙哑,音相似的字开始模糊。

    又过了一会儿,嗓子仿佛灌了辣椒油,每吐一个字都像拿刀从上面划过,疼得钻心。

    “啪!”第一记鞭子落在他身上,蘸了水的牛皮鞭又沉又重,哪怕隔着薄棉法袍,也结结实实地在皮肉上留下印子。

    沈嬛咬牙,发抖的手努力拿稳经书,继续读。

    可是嗓子嘶哑,任凭他怎么读,都达不到兰嫔说的长春宫里里外外都听得到,拿着鞭子的宫女自然不会客气,一鞭接着一鞭,丝毫不少地落在他身上。

    突然,沈嬛喉头一腥,一口血吐在经书上,倒在地上。

    拿着鞭子的宫女走近看了看,回殿内禀告:“娘娘,那个道绰吐血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