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子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抖着手在搜索框内敲下了受的曾用名,就像敲开一片厚厚的结痂。

    他一眼看见了那个八卦贴,于是点进去,发现了回帖里那个刚刚发出来的超市视频。

    晚饭时养子一直在沉思。

    饭后他回到房里,给那个匿名账号发去了一条私信:“你好,我是xx报娱乐版的记者,请问你能把刚才那个视频的高清版发到我邮箱吗?我愿意付费。”

    他报了一个价格。

    对方果然很快发来了邮件。

    养子看了看对方邮件账号的前缀名,是一个昵称。

    养子虽然已经不在攻的公司了,却一直忘了退出公司微信群。此刻他打开群成员列表,搜索起了那个昵称。

    第二天中午,受吃完饭从食堂回办公室的路上,突然听见外面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喧哗,夹杂着怒吼与痛呼声。

    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围观群众,只见一个地痞流氓打扮的男人正在暴揍一名员工,一拳拳照着他的肚子打。

    受认出那个员工正是昨天偷拍自己的人,一时愣住了。

    那地痞不知怎么混进来的,战斗力惊人,最后上了五六个男人才把他拉到一边。地痞被制住手脚,丝毫不惧,大吼道:“这人欠了赌债不还!我要他血偿!”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

    警察:“为什么打人?”

    地痞:“他欠钱不还。”

    员工:“我不是!我没有!”

    警察:“证据呢?”

    地痞:“借条被他偷去烧了。”

    警察:“你打了人,要被拘留的。”地痞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走呗。”

    大家议论纷纷,员工目眦欲裂。

    员工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了受,双目发红地一指:“是他!一定是他花钱让人打我!”

    警察:“他为什么要打你?”

    那员工将心一横:“因为我揭露了他的丑闻!”

    围观群众顿时如同中了彩票般兴致高涨。

    警察走到受面前:“有这回事吗?”

    受一脸呆滞,思绪飞转。

    受已经猜到了,唯一有可能干这件事的人就是养子。

    受心中一暖,随即却陷入了恐惧中。养子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能保证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吗?一旦警察去查,会不会拘留他?他的新工作才刚刚步上正轨,万一因此又丢了饭碗怎么办?

    ……

    受缓缓说:“是我干的。”

    这出闹剧传到攻耳中时,攻正在翻那个八卦贴。

    他看完了超市视频,左右看看无从泄愤,抄起手机想掼到地上,又在最后一秒忍住了——这手机还有用。

    攻打了两通电话,第一通是托人删了那贴子,第二通则是让人追查那匿名用户的ip地址。

    这时女秘书来报,说有个地痞闹事,被打的员工坚称受是幕后主谋,结果受也被带去派出所接受调查了。

    攻:“……行,我知道了。”

    于是攻又打了第三通电话。

    受刚进派出所大门,又被送佛似的送了出来。

    受站在门边一脸迷惑:“这就可以走了?不用拘留我吗?你们还要调查别人吗?”

    送他的警察:“不太清楚,我只听令行事。”

    受想了想,摸出根烟递过去。

    警察:“不用不用,走吧走吧。”

    受还在迷惑,听见身后有人说:“没事了,出来吧。”

    他一转身,看见了攻的车子停在门外。

    攻摇下车窗:“上来,我有话问你。”

    第8章

    受上了副驾座,攻发动车子上了街道,在市内漫无目的地兜圈。

    攻说是有话问他,却始终不开口。受盯着窗外恍神良久,才找到合适的台词:“谢谢老总救我出来。”

    攻一哂:“被打的那个员工,就是偷拍你的人吗?”

    受:“是。”

    攻:“行,明天他就下岗了,那视频也不会再出现。”

    受又棒读了一遍:“谢谢老总。”

    攻:“这个不用谢我,公司本来就不能留这种人当隐患,别的后续处理都在公关部的预算里。”

    受想了想,换了行台词:“不愧是老总。”

    攻:“……”

    攻:“打手是你儿子找的?”

    “是我自己。”受不假思索道。

    攻充耳不闻:“可以,有种。我之前看他一文不值,现在看来,还是值那么两毛钱的。”

    攻之所以对受的养子抱有成见,不仅仅是因为他勾引过自己女儿,也是因为在酒吧里听见他嘲讽受:“糟蹋的都是男的。”在攻看来,如果这小哔崽子是自己生的,腿已经被打成八段了。

    受也知道攻视养子为垃圾。他不怕养子被看不起,只怕养子被戒备提防,日后的路难走。